暴雨砸在地下三层防爆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通风管里传来的滴答声。
江默站在主清洁室中央。
这里没有出口。
只有一面占据整面墙壁的主镜。
镜面漆黑如墨，倒映着他苍白的脸。
工牌上的倒计时显示：03:59:12。
四小时。
这是他作为“人类”剩余的时间。
也是他解开《第7区深层清洁SOP》最后谜题的时限。
刚才那一摔，碎掉的不仅是镜子，还有系统的逻辑闭环。
崔主管流出的黑色数据流正在走廊尽头缓慢凝固。
李昂的意识碎片被重新吸入镜中。
现在，轮到江默了。
如果逃跑是预设路径，那么留下来就是唯一的变量。
江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在走向那面镜子。
不是为了逃避，而是为了进入。
他要执行“观察者悖论”。
让自己成为虚无的一部分。
空气变得粘稠。
潮湿的霉味中夹杂着一丝臭氧的焦糊味。
那是电流过载后的气味。
也是肉体被数据重构时的味道。
江默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左眼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轻度色盲的后遗症。
常人眼中的世界是彩色的。
在他眼中，错误总是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暗红。
比如此刻，主镜的边缘，正渗出那种暗红色的光晕。
系统在排斥他。
或者说，系统渴望同化他。
「你无路可逃。」
一个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崔主管。
是更高层级的存在。
冰冷。
机械。
毫无感情。
江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团灰烬。
那是《第7区深层清洁SOP》烧剩下的残骸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墙上泛黄的纸。
第二章，江默撕下第一角作为证据。
第三章，被崔主管踩在脚下威胁。
第四章，江默涂满鲜血覆盖关键条款。
第五章，崔主管点燃试图销毁。
第六章，化为灰烬中残留的唯一一行字，揭示了真相。
现在，这行字还在。
藏在灰烬的最深处。
江默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。
粉末触感粗糙，带着余温。
他将粉末撒向镜面。
粉末没有落下。
而是在接触镜面的瞬间，悬浮在半空。
像是一串静止的代码。
镜面开始波动。
原本平静的黑色表面，泛起层层涟漪。
涟漪中心，出现了一个漩涡。
巨大的、吞噬一切的漩涡。
无数张面孔在漩涡中浮现。
有的愤怒。
有的恐惧。
有的冷漠。
有的是李昂。
有的是苏娜。
还有的是……江默自己。
每一张脸都在微笑。
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。
「欢迎回家，样本 042。」
漩涡深处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。
江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的感官开始剥离。
触觉先消失。
脚下的地板不再坚硬，而是变成了一种柔软的虚空。
接着是嗅觉。
霉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的香气。
像是腐烂的花朵。
最后是听觉。
暴雨声远去。
只剩下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江默咬紧牙关。
他不能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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