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宫局内室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，却盖不住剪刀开合时那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叶昭垂着眼，左手三指早已失去了知觉，麻木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手肘，仿佛那不是她的手，而是一截枯死的树枝。
但她握剪的姿势稳如磐石。
剪刀锋利的刃口咬住蜀锦厚重的经纬，随着手腕极轻地一抖，丝线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骨节错位。
闵尚宫就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双戴着白色棉手套的手，正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账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的目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叶昭低垂的脖颈蜿蜒而上，最终定格在那块被强行拉扯回原位的蜀锦上。
“叶昭。”
闵尚宫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颤音。
她没有看叶昭，而是盯着锦缎正中那个位置。
那里，原本应该隐藏在繁复云纹之下的第一道血咒针，此刻正赤裸裸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叶昭试图用假线将其移位至边缘，以此混淆视听。
可闵尚宫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，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用一根银针挑开了那些伪装。
她将血咒针强行拉回了锦面的正中央——那是人体心口的位置。
这是一个无声的警告，也是一个致命的陷阱。
“姐姐是在担心奴婢手艺不精？”
叶昭的声音很轻，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她抬起眼帘，嘴角勾起一抹温顺至极的笑意，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这蜀锦乃是贡品中的极品，纹理本就错综复杂。奴婢不过是按照贵妃娘娘的喜好，将主纹样置于最显眼之处，以便陛下寿宴之上，一眼便能瞧见娘娘的孝心。”
“孝心？”
闵尚宫冷笑一声，手中的账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灰尘扬起，在透过窗缝漏进来的光柱中飞舞。
“叶昭，你莫不是忘了规矩。尚宫局的裁衣，讲究的是‘量体裁衣，分毫不差’。你若敢凭自己的臆想随意改动尺寸，便是欺君之罪。”
她说着，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纸页。
那是司礼监送来的尺寸单。
崔公公离开时，曾阴阳怪气地提醒过她：贵妃娘娘近日身子沉，怕冷，衣服要做得宽大些，显得尊贵。
但叶昭记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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