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厚重的红木门就在眼前,门缝里透出一线惨白的灯光。
邓远的手指扣在门把手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掌心里的那张“血印名片”已经不再湿润。
体温像是一个拙劣的烘干器,强行抽干了表面那层黏腻的血浆。
卡片变得干燥、僵硬,边缘甚至有点割手。
它安静地贴在他的胸肌位置,隔着两层衬衫布料,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冰冷的硬度。
就像一块墓碑,或者一块烧红的炭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这不是他的血。
但他知道,只要警察冲进来,这张名片就是指向他的铁证。
血迹是新鲜的。
这意味着,在他处理完尸体后,有人再次接触了它,并留下了新的痕迹。
那个人是谁?
韩峰?
还是……另有其人?
他推开门。
一股混合着香水味和汗味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。
休息室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几盏昏暗的氛围灯亮着。
陈导背对着门口,正焦躁地在平板电脑上划动着屏幕。
听到动静,他猛地转过身。
那张平时总是挂着职业假笑的脸,此刻布满了油光和惊恐。
“邓远!你干什么?”
陈导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挡在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台用于监控直播流的平板。
“导演,我要进去。”
邓远的声音很轻,平稳得有些诡异。
他抬起右手,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。
“这里现在全是镜头。”
陈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变得更加警惕。
他侧过身,但身体依然堵在通道中央。
“不行!刚才那场混乱太出戏了!”
陈导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“警方还没到,但舆论已经炸了。如果让你在这里整理仪容,万一被直播间的观众看到你在销毁证据怎么办?”
邓远愣了一下。
销毁证据?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。
名片还在里面。
他并没有销毁任何东西。
“我只是想补个妆。”
邓远淡淡地说,“伴郎也需要保持完美的形象,不是吗?毕竟,这场婚礼正在全球直播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林婉还在大厅里等着他。
那些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。
他不能乱。
至少,在警察到来之前,他必须维持住那个冷静、克制、甚至带着点幽默感的伴郎人设。
这是他能抓住的唯一浮木。
陈导死死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慌乱,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让陈导感到不安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检查设备。”
陈导突然说道,把平板举到邓远面前,“刚才的直播信号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卡顿。我需要确认是不是我的设备出了问题,影响了画质。”
这是一个借口。
一个拙劣的借口。
邓远扫了一眼平板屏幕。
上面显示着宴会厅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画面中,韩峰被老赵按在地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林婉站在一旁,双手颤抖,眼神空洞。
而在画面的角落,几个保安正焦急地等待着什么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除了……弹幕。
密密麻麻的弹幕覆盖了整个屏幕下方。
【刚才那一瞬间,我看到了什么?】
【伴郎的手在动!他在藏东西!】
【那是名片吗?为什么会有血?】
【报警吧!这绝对不是意外!】
邓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到了那条置顶的弹幕。
发送时间:3秒前。
内容:【我截屏了!伴郎袖口里有张带血的卡片!名字好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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