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玻璃幕墙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。
监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。那是血。夏律的脖颈上，那道被保镖枪托砸出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顺着锁骨流进衬衫领口，黏腻、冰冷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重新亮起的直播屏幕上。
画面虽然被切断了一秒，但信号恢复了。五百万观众在线。弹幕如瀑布般刷屏，愤怒、好奇、猎奇，各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，死死罩住这间位于CBD顶层的密室。
“夏律师，你的执业资格证，大概保不住了。”
傅深站在阴影里，定制西装一尘不染。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遥控器，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——那是切断律所所有对外信号的总闸。
“根据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五十四条，”夏律声音平稳，语速不快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，“通过公开直播获取的证据，只要来源合法，且未经过非法篡改，具有证据效力。你刚才的‘销毁’行为，反而构成了毁灭证据罪。”
傅深笑了。笑容温和，眼底却是一片死寂。
“合法？”他轻笑一声，“夏律，你太天真了。这里是私人领地，你是闯入者。小安持刀威胁，你脖子流血，现在警方还没到，你就是个嫌疑人。而我的律师团，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监控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次进来的不是保镖，而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。赵明远，傅深的御用辩护律师，业内以“能把黑的说成灰，把灰的说成白”著称。
赵明远看都没看夏律一眼，径直走向控制台，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。
“赵律师，”夏律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，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我在履行我的职责。”赵明远头也不抬，“查封现场，保护委托人隐私，防止非法取证污染证据链。夏律师，请交出你的手机和那枚……所谓的‘证物’。”
夏律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手机被收走，云端备份虽然存在，但原始载体丢失，加上赵明远此刻对现场的“合法化”处理，那些碎片化的视频剪辑、断章取义的音频，足以让夏律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枚戒指。
那枚贯穿了六章、沾满血迹、刻着秘密的婚戒，此刻正躺在警方的证物袋里，由赶来的警察封存。它脱离了夏律的控制，成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既定事实。
但现在，傅深要拿走的是最后的活口。
“我不给。”夏律说。
赵明远停下动作，转头看向夏律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：“夏律，你想失去的不只是执照吗？看看你的脖子，再看看窗外。这栋楼的所有出口，都被我的人控制了。你逃不掉。”
夏律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明远，落在直播间的弹幕上。
【夏律刚毅！】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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