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程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餐厅里的灯光昏黄,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晕,照在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。
这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银质餐具碰撞瓷盘的细微脆响。
程念坐在主位左侧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强行扎根的竹。
她的左手紧紧攥着餐巾,指节泛白,掩盖着袖口内那枚染血戒指硌手的触感。
金属冰凉,却烫得她掌心发疼。
那是顾言的血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,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廖承志坐在对面,黑西装依旧湿漉漉的,水珠顺着衣领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,刀刃划过肉质的声音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念念。”
廖承志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亲昵。
程念手中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放下刀叉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动作优雅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大哥有什么吩咐?”
她问,语气平静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廖承志抬起眼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锁住她的脸。
他在找破绽。
找那个昨夜在书房里颤抖、恐惧,如今却镇定自若的女人,到底有没有露出马脚。
“顾言走得很突然。”
廖承志放下刀叉,拿起红酒杯,轻轻摇晃着猩红的液体。
酒液挂在杯壁上,像是一道道血痕。
“真是可惜,那么年轻,那么有才华。程家失去了一位优秀的准女婿,我也失去了一位……值得信赖的朋友。”
他说“朋友”二字时,舌尖轻轻抵住上颚,发出一声轻蔑的气音。
程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她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,那是她在无数次家族会议上练就的面具。
“是啊,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伤。
“医生说,是溺水引发的急性心衰。虽然蹊跷,但证据确凿。”
廖承志眯起眼睛。
他在等一个反应。
等程念表现出愤怒,或者疑惑,甚至是一点点对真相的探究欲。
只要她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安,他就能顺势逼问,撕开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然而,程念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盘中剩下的半块牛排。
她的沉默,是一种默许。
一种对“意外”这一结论的默认。
陈伯站在阴影里,双手交叠在身前,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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