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温柔，而是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屋顶上的暴戾。
孟川缩在城郊老旧公寓楼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廉价的风衣吸饱了雨水，沉甸甸地贴在背上，冷得像一块冰。
他靠在斑驳的墙面上，呼吸急促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撕裂般的痛楚。
左肋处，刚才翻越围墙时撞到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肋骨滑进裤腰，和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掌心那枚东西上。
那是他在证物室窗外跳下后，从花坛泥水里抠出来的“带血的婚戒”。
戒指此刻安静地躺在他颤抖的手指间。
没有血迹，只有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。
内侧那道细微的划痕，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这是唯一能证明他不是凶手的线索。
也是唯一能撕开任远那张伪善面具的利刃。
但问题是，指纹被擦干净了。
警局的监控也被毁了。
这枚戒指现在只是一块普通的、沾过某种液体的金属圈。
它无法直接指认凶手，除非……
它能指向那个真正的主人。
林婉在最后一次见面时，眼神闪烁，欲言又止。
她说：“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，去查查‘云锦苑’3栋402。那里有变数。”
当时孟川以为她在暗示什么证据存放点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更像是一个陷阱，或者一个被刻意保留的漏洞。
任远敢把这里留给孟川查，说明他认为这个线索已经失效，或者无关紧要。
但孟川不信命。
更不信巧合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不能回警局，也不能回家。
现在的他，是通缉犯。
只要出现在任何有摄像头的地方，张警官那双贪婪的眼睛就会立刻锁定他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“变数”的具体位置。
云锦苑3栋402。
这是一栋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式住宅楼，外墙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，漆黑一片。
孟川摸黑爬上四楼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台阶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这声音在暴雨的掩护下显得微不足道，但对他来说，却像是在雷声中行走。
402的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不是灯光，是手机屏幕的蓝光。
孟川的心猛地一紧。
有人在里面。
他贴着墙壁，缓缓靠近。
门内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，清脆而密集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还有一个低沉的声音，正在通过耳机通话：
“目标已定位。信号源就在这一层。准备收网。”
黑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