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警局走廊的瓷砖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声。
孟川坐在拘留室的铁椅上，双手被拷在桌腿上。
他的西装内袋里，那枚带血的婚戒贴着胸口，冰冷刺骨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又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冰。
戒指内侧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苏雅生前佩戴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任远试图掩盖真相时，唯一无法抹去的物理证据。
门外传来皮鞋踩水的声音，沉重、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孟川的心跳上。
门开了。
张警官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便衣的壮汉。
张警官的脸色比外面的雨还要阴沉，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审讯记录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孟先生，”张警官的声音冷漠公事公办，“任总已经提交了新的补充证据。警方决定对你采取刑事拘留措施，罪名是商业间谍罪及故意毁坏财物。”
孟川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张警官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侧头，露出了嘴角一抹极淡的苦笑。
数据不会撒谎，但人会。
张警官收受了任远的贿赂，这是他在林婉那里听到的秘密，也是他现在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原因。
“张警官，”孟川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克制，“你确定要这么做吗？”
张警官皱了皱眉，似乎对孟川的镇定感到意外。
“证据确凿，何必废话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在指尖轻轻转动，那是任远常用的动作，带着一种傲慢的压迫感。
“把U盘交出来，我可以给你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孟川心中一凛。
U盘里存着任远与神秘人通话的录音片段，以及那份被篡改的商业合同草稿。
这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。
但他不能给。
一旦交出U盘，他就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，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牢狱之灾，甚至是某种“意外”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孟川摇了摇头，眼神清澈得近乎残酷，“我只是个普通职员，不懂什么商业机密。”
张警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两个壮汉立刻上前，一人抓住孟川的一只手臂，将他强行按在椅子上。
“搜身！”
张警官的命令简短而冷酷。
一个壮汉粗暴地扯开孟川的西装外套，另一个则开始翻找他的口袋。
孟川没有挣扎。
他知道，挣扎只会加速对方的暴力，也会让他失去最后的机会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张警官手中的钢笔。
笔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，就像任远那双阴鸷的眼睛。
突然，孟川动了。
不是逃跑，而是反击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将身体向右侧猛地一歪，撞向了旁边的档案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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