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氏宗祠的密室比外面更冷。
这里没有窗,只有头顶一盏长明灯,火苗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像是一只濒死的眼,死死盯着供桌后的阴影。
严青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指尖还残留着银针刺入血肉的刺痛感。
她看着前方。
严婉站在那里。
那身大红嫁衣依旧鲜艳得刺眼,金线绣成的凤凰在昏暗的光线下张牙舞爪。
但严青觉得冷。
不是身体冷,是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一点点捏碎。
严婉转过身,动作机械而僵硬,仿佛关节里灌满了铅水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,也没有笑。
那双眼睛……
严青记得两个时辰前,姐姐还在哭,求她带自己走。
可现在,那双眼睛里空荡荡的,像两口枯井,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。
“小姐?”严青试探着唤了一声,声音低哑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没有看严婉的脸,目光落在严婉垂在身侧的手上。
那只手原本紧紧抓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此刻,手指却缓缓松开,然后抬起,轻轻抚过袖口的一枚盘扣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这是严府教给陪嫁丫鬟的规矩:若主母有难,以此手势示意。
可严婉不是主母,她是新娘。
她在向谁示警?还是……在向谁邀功?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。
薛崇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,红色的喜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,却也愈发虚假。
他走到严婉身边,自然地揽住她的腰。
严婉没有躲闪。
甚至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标准的弧度。
那是薛家的笑容。
标准得没有温度,就像薛崇此刻的表情。
严青感到一阵恶心。
她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薛崇:“家主这是什么意思?”
薛崇笑了笑,眼神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意思是,严姑娘,你误会了。”
他指了指严婉:“婉儿并未失忆,也未被控制。她只是……想通了。”
“想通什么?”严青上前一步,挡在严婉身前,“想通怎么把自己卖给你们薛家?”
“卖?”薛崇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,随手扔在供桌上。
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严姑娘不妨看看,这上面记的是什么。”
严青没有去捡。
她只盯着严婉。
严婉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青儿,别闹了。”
严婉伸出手,想要触碰严青的肩膀。
严青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这一退,像是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严婉的手僵在半空,随即缓缓放下。
“三年前,妹妹死了。”严婉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我活了下来,是因为我替她嫁给了你哥哥。”
严青瞳孔骤缩。
她一直以为,姐姐是被父亲逼迫,顶替了那个早已死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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