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的钟声敲过第三响时，雨还没下来。
但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，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，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每张脸上。
李七站在测灵碑前。
那尊石碑此刻的状态，比半个时辰前更糟。
原本完整的碑身，如今只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残骸。
裂痕不再是细密的蛛网，而是变成了狰狞的沟壑。
那些沟壑深处，黑色的粘液还在缓缓渗出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那是“血祭”的味道。
也是宗门律法里，最禁忌的味道。
裴执事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那枚记录考核进度的玉简。
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青色执事服的一角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身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不敢看李七的眼睛。
因为他知道，只要李七开口，他就必须执行那个条款。
《青云宗外门弟子管理细则》第七条，第三款：凡损毁公物者，需以血祭碑立誓。若无法完成仪式，视为自动放弃资源分配资格，并逐出宗门。
这是一条冷门条款。
冷门到几乎没人记得它的存在。
但李七记得。
他不仅记得，他还把这条款当成了武器。
“裴执事。”
李七的声音很轻，穿过闷热的空气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没有看围观的弟子，也没有看远处神色复杂的苏婉。
他只是盯着裴执事那张僵硬的脸。
“测灵碑已碎。”
他说。
“根据细则，我需要履行血祭仪式。”
裴执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。
他想说这是意外，想说李七是故意破坏，想说规矩可以变通。
但他不能说。
因为那块碑下面，藏着不能见光的秘密。
如果现在拒绝执行血祭，就等于承认宗门的管理出了大问题。
等于承认这尊象征着宗门威严的测灵碑，内部早就烂透了。
“李七，你这是在……”裴执事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我是在守规矩。”
李七打断了他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。
那里有一道刚刚浮现的紫色咒印，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。
“请执事主持仪式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了裴执事的胸口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滴打在青石板上的声音，噼啪作响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身影从人群后方猛地窜出。
那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，腰间挂着一柄弯刀。
他是裴家的供奉，赵三。
平日里只是个背景板一样的存在，此刻却像是一条疯狗，扑向了李七。
“住手！”
赵三的吼声撕裂了空气。
他手中的弯刀闪着寒光，直取李七的手腕。
“这黑血乃是妖兽污秽，沾染不得！谁敢靠近石碑，就是与裴家为敌！”
他在撒谎。
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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