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布,死死捂住青云宗外门广场的每一寸空气。
测灵碑——如今已更名为“问道碑”——静静地矗立在广场中央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光洁无瑕、反射着刺眼白光的完整石碑。
此刻,它是一道被鲜血浸透的第一道裂痕。
那道暗红色的纹路从碑顶蜿蜒至底端,像一条干涸却仍在搏动的血管,昭示着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血祭并未真正结束,只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。
李七站在碑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掌心的紫色咒印若隐若现,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灼烧般的刺痛。那是血祭条款留下的烙印,也是他作为新任守碑人的证明。
在他身后,三百名外门弟子屏息凝神。
他们的目光复杂难辨,有敬畏,有嫉妒,也有深深的恐惧。
而在人群最前方,裴执事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手中的玉简微微颤抖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不仅输掉了晨考的权威,更输掉了整个宗门管理的尊严。
但事情还没完。
“李七。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说话的是执法堂主赵铁山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劲装,腰间挂着一把紫檀木戒尺。那戒尺乌黑发亮,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,是青云宗执行家法时的标配。
赵铁山大步走到李七面前,眼神轻蔑而严谨。
他是来立威的。
新官上任,总得有人出来撞一撞南墙,才能确立上下级的尊卑秩序。更何况,李七这个守碑人来得太蹊跷,太危险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》第三章第七条,”赵铁山举起手中的戒尺,声音洪亮,传遍全场,“所有晋升职位者,需在任期内第一个月内,向执法堂公开汇报灵力等级及运行轨迹,以证清白,防止魔气侵染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这是规矩。
是裴执事极力维护的常规流程,也是赵铁山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只要李七展示修为,他就必须暴露自己的弱点。而那个紫黑色的咒印,正是最大的破绽。一旦被发现,李七就会从“有功之臣”变成“潜在隐患”,届时,清除异端的理由就充分了。
李七抬起头,看着赵铁山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条例第七条,”李七重复了一遍,声音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,“前提是,汇报对象需具备相应的监管权限。”
赵铁山眉头一皱:“我是执法堂主,难道没有权限?”
“你有。”李七点头,“但你要明白,血祭条款激活后,我已成为‘问道碑’的法定守护者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身后那块布满裂痕的石碑。
“大长老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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