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在震颤。
这种震颤并非来自外部的撞击，而是源自石头内部。
像是一颗被囚禁的心脏，在狭窄的胸腔里剧烈搏动，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粗糙的石质纹理微微起伏。
李七站在碑前，双手垂落，指尖却死死扣住掌心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从碑底逆流而上的寒意，顺着脚底攀爬，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反噬。
那是赵虎体内残留的、被强行剥离的“杂质”，正在寻找新的宿主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李七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抬起眼皮，看向脸色苍白的裴执事。
“仪式未竟，不可中断。”
裴执事握着玉简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他看着眼前这块即将失控的测灵碑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石碑背面的符文还在闪烁，那种诡异的共鸣声并未停止，反而随着赵虎痛苦的呻吟声变得尖锐起来。
如果现在切断连接，不仅刚才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，更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灵力暴动。
青云宗的规矩是死的，但后果是活的。
裴执事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维持那副官僚式的冷漠面孔。
“继续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咀嚼沙砾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踉跄的身影冲破了人群的包围。
是赵虎。
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，头发全白，双眼布满血丝。
原本整洁的青色弟子服此刻破破烂烂，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，如同蚯蚓般扭曲蠕动。
但他顾不得这些。
他知道，只要打断这个仪式，只要让测灵碑停下，他就还能活。
哪怕失去三个月的资源，哪怕沦为废人，也好过被彻底抽干本源而死。
“李七！你个疯子！”
赵虎嘶吼着，声音破碎不堪。
他猛地扑向测灵碑，枯瘦如柴的手掌狠狠拍在碑身上。
他想触碰那些符文，想用自己的身体去填补那个空缺，或者干脆毁掉这块该死的石头。
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，纷纷后退。
谁都知道，现在的测灵碑是一头受伤的野兽，任何靠近的人都会受到波及。
但赵虎不在乎。
他的眼里只有仇恨，和求生的本能。
然而，就在他的指尖距离碑身还有半寸的地方时。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没有风声，没有雷声。
只有一声清脆的、仿佛玻璃碎裂般的轻响。
“啪。”
赵虎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。
那股力量不大，却精准得可怕。
它直接作用在他的骨骼和经脉上，将他整个人弹飞出去。
赵虎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，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青石板上。
尘土飞扬。
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在这一击之下，竟然开始迅速腐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