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子时的雷声像钝刀，一下下割在青云宗后山的脊梁上。
沈牛跪在铁碑前的泥水里，浑身湿透。
外门弟子的粗布麻衣早已辨不出颜色，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，勾勒出肋骨突出的轮廓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聚焦在脚边那块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青石板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被指派来清理这片禁地的杂草。
作为最低等的杂役，他的任务只是把那些沾满尸气的枯草拔干净，好让内门执事们看起来顺眼些。
但他没忍住。
指尖触碰到那缝隙时，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石头。
那是师祖坐化前，用本命精血封印住的东西。
沈牛的手指颤抖着，伸进泥泞，抠出了那枚指甲。
它只有半寸长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，像是凝固的血痨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角质层。
指甲表面干涸发黑，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但此刻，它正在跳动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频率与沈牛的心跳完全重合。
“你动什么心思了？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。
沈牛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唐肃。
内门执事，负责此次守夜巡查的负责人。
也是那个一直盯着他看的人。
唐肃身穿玄色道袍，手持一柄白玉拂尘。
雨水打在他的肩头，却滑不进去，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灵力护罩。
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扫视着禁地的每一个角落，最后定格在沈牛那只沾满泥浆的手上。
“把手拿出来。”
唐肃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金丹期修士特有的灵力威压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，像是一团浸透了冰水的棉花，死死堵住了沈牛的口鼻。
沈牛咳了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血丝。
他没有辩解。
习惯性地沉默。
他只是缓缓摊开手掌。
那枚指甲静静地躺在掌心，雨水落在上面，竟然没有滑落，而是被某种力量吸附，渗入那干裂的血纹之中。
唐肃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拂尘在手中微微震颤。
“师祖的本命信物……”
唐肃喃喃自语，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连筑基都勉强、随时可能被逐出宗门的外门废柴，竟然找到了这个。
这是青云宗最大的秘密。
也是维持内门统治尊严的基石。
一旦泄露，整个宗门将陷入动荡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东西不能出现在外人手里。
尤其是外门弟子手里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
唐肃伸出手，掌心凝聚起一团柔和却不容拒绝的白色光芒。
那是搜魂术的前置手势。
只要沈牛敢反抗，或者试图隐藏，他就会当场抹去沈牛的记忆，甚至直接捏碎他的神魂。
沈牛看着那只手。
又看了看掌心的指甲。
指甲上的血迹似乎流动了一下。
陈伯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，低沉，沙哑，带着无尽的疲惫：
“活下去。”
“哪怕变成怪物。”
沈牛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皮肉，刺痛感让他清醒。
他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唐肃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，只有冷酷的计算。
他在权衡。
是现在杀了沈牛，毁掉证据，承担失职之罪？
还是暂时容忍，等天亮后再慢慢审问？
唐肃显然选择了后者。
因为他不敢上报。
师祖失踪多年，这枚指甲若是遗失，他这个守夜人难辞其咎。
但如果是被外门弟子捡到……
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至少，他有时间处理。
“很好。”
唐肃收回手，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伪装的温和。
“看来你运气不错。”
他转身，背对着沈牛，挥了挥手。
“把他带到偏殿。严加看管，不得有误。”
两名黑衣守卫立刻上前，粗暴地将沈牛架起。
沈牛没有挣扎。
他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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