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钟声，像一把生锈的钝刀，狠狠锯在青云宗的每一块青石板上。
沈牛站在宗主大殿外的汉白玉阶下。
雨水顺着他破碎的道袍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的左袖空荡荡地垂着，断口处早已愈合，只留下一道狰狞的暗红色疤痕。
那是血煞指甲重塑经脉的代价。
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破绽。
但他没有躲闪。
相反，他挺直了脊背，像一只濒死却仍想扑咬猎物的孤狼。
在他身后，唐肃被两根粗麻绳反绑双手，跪在地上。
这位平日里威严凛冽的内门执事，此刻面色惨白如纸，浑身颤抖。
他的玄色道袍沾满了泥污和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沈牛在逃离禁地时，故意溅上去的“抵抗痕迹”。
“滚开。”
沈牛的声音很轻，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两名守在殿门口的内门弟子拔剑相向，剑尖指着沈牛的咽喉。
他们认出了这个外门弟子。
那个清理杂草的废人。
但更让他们恐惧的，是沈牛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味道不像是活人的汗臭，倒像是刚从坟茔里刨出来的腐土味。
“他是叛徒！”
其中一名弟子厉声喝道，“擅闯禁地，杀害同门……”
“我没杀任何人。”
沈牛打断了他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不是武器。
而是一块黑色的、碎裂的铁片。
那是镇派铁碑的一角。
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雨水，以及几缕焦黑的灰烬。
那是他断臂化作的灰。
“这是师祖留下的信物碎片。”
沈牛举起铁片，雨水冲刷着上面的纹路，隐约可见一道扭曲的指痕。
“唐肃守夜失职，导致信物遗失，铁碑受损。”
“我奉命追回，却遭他灭口。”
谎言。
赤裸裸的谎言。
但在这雷雨交加的子夜，在这众目睽睽的大殿之前，真相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谁手里握着能让长老会忌惮的东西。
殿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陈旧的香火味混合着灵力的波动扑面而来。
几位身穿金纹长袍的老者坐在高台之上。
他们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，只有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为首的大长老，赵无极。
他手中的拂尘轻轻扫过扶手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沈牛。”
赵无极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，压得沈牛膝盖微弯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沈牛抬起头，直视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猛地将手中的铁片摔在地上。
啪的一声脆响。
紧接着，他抬起右手，撕开了胸前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襟。
露出了左胸口的皮肤。
那里，没有心脏跳动的迹象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嵌入皮肉的黑色指甲。
它正在跳动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如同某种邪恶的心脏，泵出猩红的雾气。
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高层们，全部闭上了嘴。
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指甲。
眼神中不再是愤怒，也不是惊讶。
而是一种难以掩饰的……贪婪。
还有恐惧。
“血煞之印……”
另一位长老失声喊道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外门弟子身上？”
沈牛冷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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