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晨钟撞击铜壁发出的沉闷轰鸣，震落了屋檐积雪，也震碎了寂静。
常渊没有动。
他站在演武场中央，雨水还未落下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压抑的闷热。
那枚沾血的排名玉简已经彻底粉碎。
粉末并未消散，而是化作暗红色的光点，如同被惊扰的蚊群，盘旋在岑厉周身三寸之处。
岑厉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指尖那枚象征首席身份的白玉扳指，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。
“你……”岑厉张开嘴，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他想后退，但双脚像是被钉死在青石板上。
那不是法术，是规矩。
青云宗外门大比，定级之日，人赃并获。
这是铁律。
也是常渊手中唯一的刀。
第二声晨钟响起。
余音未绝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常渊感觉到体内的黑色气息正在疯狂躁动。
那道禁术封印，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正用利爪抓挠着他的灵魂。
疼。
不是肉体的痛，是灵魂被撕裂的剧痛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他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他必须把这股力量导出去。
导给谁？
导给岑厉。
常渊抬起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指尖滴落一滴鲜血。
血珠悬在半空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没有看岑厉，而是看向高台之上。
那里坐着几位宗门高层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张执事不在现场。
李师姐也不在。
只有那只传音虫的残骸，静静地趴在栏杆上，触角微颤，仿佛在记录这一刻的死亡。
“人赃并获。”
常渊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前的低气压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碎了岑厉最后的尊严。
第三声晨钟敲响。
岑厉身后的护体灵光开始闪烁。
那是淡金色的光芒，曾经象征着不可一世的天才荣耀，此刻却像是一层薄冰，布满了裂纹。
暗红色的符文光点钻入裂缝。
每一道裂纹，都是一条诅咒锁链。
“常渊！你敢！”
岑厉终于吼出了声音。
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傲慢，而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。
那些符文在吞噬他的灵力。
不，是在吞噬他的修为。
他是靠丹药堆砌起来的伪天才，根基虚浮。
而这诅咒，专破虚浮。
“我想不想，由不得你。”
常渊语调平稳，像在念诵判决书。
他再次抬手指向岑厉胸口。
那里，有一枚之前嵌入的玉简碎片。
现在，它成了导管。
黑色的气息从常渊体内涌出，顺着指尖，注入那枚碎片。
碎片亮起刺目的红光。
连接建立。
第四声晨钟。
全场哗然。
有人惊呼，有人后退，有人捂住耳朵。
但这嘈杂声对常渊来说，只是背景噪音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岑厉身上。
岑厉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。
他的皮肤下，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。
那是禁术的反噬。
也是真相的显形。
“住手！”
一声厉喝从侧后方传来。
常渊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扑来。
李师姐。
她手中的精神攻击法器还在嗡鸣，显然刚才那一击并未完全失效。
她想夺回控制权。
或者，想掩盖什么。
常渊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避开了李师姐的扑击。
同时，脚下轻轻一碾。
咔嚓。
那只传音虫的残骸彻底变成了粉末。
李师姐的动作一顿。
她看着脚下的粉末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不甘，有震惊，还有一丝……难以察觉的失落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常渊，你疯了！”李师姐尖声道，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这是在挑战执法长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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