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一响。
沉闷的轰鸣从演武场深处传来。
震落了屋檐上积存的湿气。
也震碎了外门禁地入口的寂静。
常渊站在青石阶下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脚边的泥水里，溅起微小的浑浊。
他没有抬头。
目光落在怀中那枚沾血的排名玉简上。
玉简已经碎裂。
只剩下一半核心。
此刻，这半块残片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或者，一个饥饿的胃。
常渊能感觉到。
灵力正在被抽取。
不是流向岑厉。
也不是流向他自己。
而是流向地下。
流向青云宗最深处的禁地密室。
那里有东西在进食。
他握紧了玉简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体内的禁术封印在剧烈搏动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撕扯他的经脉。
但他不能停。
晨钟第二响。
余音未散。
常渊迈开步子。
踏上通往禁地的石阶。
石阶很长。
两侧是高耸的黑松林。
树影婆娑。
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还有淡淡的血腥气。
那是岑厉留下的。
也是常渊自己的。
他走到禁地入口的大门前。
门紧闭着。
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。
这些符文原本是用来隔绝灵力的。
但现在，它们正在微微震颤。
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
滋滋作响。
像是在警告。
又像是在欢呼。
常渊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石门。
一股寒意顺着指尖钻入体内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将玉简按在石门中央的一个凹槽里。
那是宗门长老进入时使用的密钥孔。
现在，它成了常渊的钥匙。
玉简核心的红光瞬间亮起。
与石门上的符文产生了共鸣。
光芒流转。
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涌。
石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
缝隙很窄。
只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里面是一片漆黑。
深邃得仿佛没有尽头。
常渊侧身挤了进去。
身后，石门再次合拢。
将外面的雨声和钟声彻底隔绝。
黑暗笼罩了他。
只有玉简的红光，照亮了前方不足三步的距离。
地面湿滑。
布满了苔藓。
每一步踩下去，都会发出黏腻的声音。
像是踩在腐烂的肉体上。
常渊没有犹豫。
他顺着这条狭窄的通道向前走去。
通道向下倾斜。
越往下走，空气越发凝重。
灵力波动变得强烈起来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置身于风暴中心。
耳边全是嗡嗡的低鸣。
那是灵力过载的声音。
常渊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体内的反噬越来越严重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但他咬紧牙关。
不肯退后半步。
他要看看。
这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。
通道尽头，出现了一扇铁门。
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铜锁。
但此刻，锁已经断了。
断口整齐。
像是被某种利器强行切断。
常渊推开了铁门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。
四周墙壁上插满了火把。
火光摇曳。
将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密室中央，有一个巨大的法阵。
法阵由黑色的石头砌成。
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。
而在法阵的中心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。
那就是岑厉修为尽废的原因。
也是那些被抽走的灵力的归宿。
珠子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像是在呼吸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缓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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