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的潮湿与铁锈味。
常渊站在演武场中央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他手里捏着那半枚玉简。
玉简表面布满裂纹，像是一张被撕裂的脸。
那些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血迹，已经干涸成褐色的痂。
这就是“沾血的排名玉简”。
它不再完整。
但它比完整时更沉重。
岑厉跪在地上，右手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。
黑雾缠绕在他的经脉上，如同活物般蠕动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涣散。
恐惧像毒草一样在他眼底蔓延。
不是因为疼痛。
而是因为那种味道。
那股从常渊身上溢出的、冰冷粘稠的血腥味。
三年前，林萧死的时候，也是这种味道。
一模一样。
岑厉的嘴唇颤抖着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想后退，但身体僵硬如石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张执事瘫坐在泥水里，脸色惨白。
他知道事情闹大了。
但这股力量……超出了他的掌控。
常渊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。
他没有看岑厉，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。
指尖用力。
玉简上的裂纹扩大了一分。
一股细微的电流声在空气中响起。
那是灵力崩溃的前兆。
“你……”岑厉终于挤出一个字。
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。
常渊抬起眼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怜悯。
只有判决。
“人赃并获。”
常渊的声音很轻。
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他举起玉简。
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玉简的核心符文暴露出来。
那是一个复杂的血色印记。
此刻，它正随着岑厉的呼吸微微闪烁。
每一次闪烁，都伴随着岑厉痛苦的抽搐。
李师姐站在人群后方，手指紧紧扣住栏杆。
她的指甲嵌进木头里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她看到了。
岑厉护体灵光的颜色正在变淡。
原本耀眼的金色，此刻变成了浑浊的灰白。
就像蒙了一层灰尘。
常渊在拆解它。
用这枚破碎的玉简。
“执法长老在外！”
一声尖锐的喊叫打破了寂静。
是外门执事的弟子。
他们正匆匆赶来。
岑厉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只要长老到了，一切都能逆转。
他是执法长老的外甥。
规矩站在他这边。
只要拖延时间……
岑厉突然笑了。
笑容扭曲而狰狞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。
精血落入地面的雨水中，瞬间蒸腾成一团红雾。
“既然你们要真相。”
岑厉的声音变得阴冷。
“那就一起下地狱吧。”
他双手结印。
周身灵气疯狂暴涨。
那不是正常的灵力波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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