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砧下的阴影里,老鬼头的笑声变得尖锐。
“吞下去……藏起来……别让他们发现……”
那声音不再是低语,而是带着某种绝望的嘶吼,仿佛父亲临死前的最后挣扎。
傅小满的喉咙被冰冷的剑脊抵住,剧痛让他几乎窒息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左眼的血色视野中,父亲的影像一闪而过。那是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,眼神中充满了悔恨和决绝。
*快跑。*
脑海深处,那个声音再次尖叫起来。
这一次,不再是低语,而是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傅小满闭上了右眼。
他将断剑缓缓送入口中。
金属摩擦齿列的声音令人牙酸。
腥甜的血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,剑刃割破了舌根,鲜血顺着嘴角溢出,染红了胸前的衣襟。
他强行吞咽。
喉骨发出沉闷的声响,仿佛咽下的不是一把剑,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疼痛如潮水般涌来,淹没了他的意识。
但就在这一瞬,一股诡异的热流从胃部升起,沿着经脉疯狂蔓延。
那是血字禁纹的力量。
它不再局限于剑身,而是顺着食道、胃壁,渗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指尖开始发烫。
原本只是蔓延至剑脊的血纹,此刻竟顺着这股热流,一点点渗入他的指尖。
幻听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。
他能听见门外崔刑部脚步落地的细微震动,能听见窗外妖兽爪子抓挠木门的撕裂声,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的轰鸣。
“咳——”
傅小满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手中的断剑消失了。
或者说,它已经与他融为一体。
掌心处,三道暗红色的血纹正随着脉搏跳动,如同活物般蠕动。
这是血字禁纹的第三步:渗入指尖,带来幻听后的真实感知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“咚。”
一声轻响。
崔刑部的手掌按在了柴房的木门上。
他没有立刻破门,而是抬起左手,捏碎了手中一枚青色的令牌。
青木令碎裂的瞬间,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柴房为中心,向四周扩散。
静默阵。
这是宗门执法堂专用的禁锢术法,专门用于对付那些拥有特殊灵力或异能的罪犯。
它能剥夺目标的所有感官,除了痛觉。
傅小满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窗外的风雨声消失了。
妖兽的嘶吼声消失了。
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见了。
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有痛觉还在。
而且,被无限放大。
那股吞下断剑带来的灼热感,此刻变成了千万根针扎进骨髓的剧痛。
他的皮肤表面,那些渗出的冷汗瞬间蒸发,留下了一层淡淡的白霜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是黑暗,而是一种灰蒙蒙的雾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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