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牛宗刑堂，万魔窟入口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腐肉与干涸血迹混合的腥臭。
这里没有光，只有火把摇曳时投下的扭曲阴影。
乔安被粗大的玄铁锁链穿过琵琶骨，悬在半空。
他的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部都像拉风箱般发出嘶哑的声响。
但他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。
像两团在深渊底部燃烧的幽火。
在他对面，站着刑堂主事者，枯骨老人。
老人穿着一身灰败的长袍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手里端着一只黑漆漆的陶盆。
盆中盛着一种浑浊的液体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“绝情水”。
宗门铁律第一条：凡入万魔窟者，需断七情，绝六欲，方可承受怨气侵蚀。
这盆水，就是用来浇灭所有人性余温的工具。
一旦泼下，乔安将沦为行尸走肉，再也无法调动任何灵力。
钟离站在角落，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摩挲着玉简。
他的目光冰冷，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物品。
“乔安，你可知罪？”
老人的声音干枯沙哑，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。
乔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低头，看着自己手中紧握的那把剑。
那是一把刻着“林远”二字的生锈铁剑。
剑身上的锈迹已经褪去大半，露出了底下暗金色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，正在缓慢地搏动。
第一章里，他在藏经阁底层整理废弃法器时，曾偶然发现这把剑柄里有异状。
出于好奇，也出于绝望中的侥幸，他用指甲撬开了剑柄。
第三章，机关卡死，他被迫割破手指，用血润滑。
第四章，剑身吸血，锈迹剥落，锋芒初现。
第五章，剑鸣惊动了守阁人钟离。
第六章，剑彻底认主，他带着它逃离现场。
而现在，这把剑回到了原点。
不，是更深的地狱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枯骨老人举起手中的陶盆。
黑色的液体开始晃动。
周围的禁卫军们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都知道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一个通缉犯，即将失去最后的人性。
乔安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中闪过赵虎临死前的脸。
那张被炸毁的脸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微笑。
为什么？
因为赵虎知道，只要杀了乔安，就能掩盖某些东西。
而乔安杀了他，就背上了必须掩盖真相的因果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局。
钟离在笑。
他知道乔安会来。
他知道乔安想借万魔窟的怨气炼剑。
他也准备了应对之法。
绝情水，就是针对这一点。
切断联系，让剑变成废铁。
乔安猛地睁开眼。
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他想通了。
既然无路可退，那就只能赌一把最大的。
常规功法已废。
经脉逆流之痛如刀绞。
但他还有林远。
还有这把剑。
还有这满窟的亡魂。
“动手！”
枯骨老人一声令下。
两名弟子端着绝情水，一步步逼近。
黑色液体在空中划出弧线。
就要泼洒下来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乔安咬破了舌尖。
一口精血喷涌而出。
这血不是普通的血。
里面蕴含着林远未竟的执念，以及他这几日暗中偷看的半部残缺功法所提炼出的本源之力。
精血并未落在地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