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悬在半空,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乔安没有动。
他低着头,视线死死锁在剑柄上那两个字——林远。
字迹很新,带着木屑未落的粗糙感,甚至能闻到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活人刻刀划过木头时的清香。这与这把生锈铁剑散发出的腐朽气息格格不入。
“乔安。”钟离的声音依旧冰冷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“你在犹豫什么?”
“我在想……”乔安开口,声音沙哑,“师兄为何要将名字刻在这里。”
“因为这是他的遗物。”钟离淡淡说道,“也是你的催命符。”
乔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那股冰冷的力量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,每一次冲击都带来针扎般的剧痛。但他不能松手。一旦松开,不仅会被逐出宗门,更可能连这最后一点翻盘的机会都会失去。
三日后就是外门大比。
炼气三层。
这是他留在青牛宗的唯一底线。
如果现在交出剑,他就是一个废人。
如果留下剑,他就是在赌命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乔安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,“这把剑,是我清理杂物时发现的。既然师兄已故,这剑上的因果,是否也该随之消散?”
钟离的眼神微眯。
那双空洞的死水眼眸中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因果岂是你能抹去的?”钟离向前迈了一步,白手套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玉简,“林远之死,乃是意外。但这把剑,沾染了他的血,也沾染了阁中的禁忌。你若不交,便是同谋。”
“我没有同谋。”乔安简短地回答,“我只想要一个解释。”
“解释?”钟离冷笑一声,那笑声尖锐而刺耳,“藏经阁不需要解释,只需要规矩。交出剑,去思过崖面壁三年。这是命令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灰尘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飘落,落在乔安的肩头,落在钟离的灰袍上。
乔安看着钟离伸出的手,又看了看手中的铁剑。
剑柄处的木纹深处,那股阴冷的力量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,震动得更加剧烈。锈迹之下,暗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,像是在呼吸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意外。
也不是简单的遗物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或者,是一个邀请。
林远死了。
死前他将毕生修为封印在这把废剑中。
而现在,这个封印正在寻找新的宿主。
乔安深吸一口气。
他没有回答钟离,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抬起左手,拇指狠狠按在剑柄侧面的一个凸起上。
那是他刚才刮开污垢时发现的,一个极其隐蔽的机关槽。
“住手!”钟离脸色骤变,原本机械般平静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,“你疯了吗?!”
晚了。
乔安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机关槽内。
鲜血顺着凹槽流入,瞬间被吸收殆尽。
紧接着,是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响。
*咔哒。*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杂物间里,却如同惊雷。
钟离瞳孔收缩,白手套猛地探出,抓向乔安的手腕。
但乔安的速度更快。
他另一只手握住剑身,用力一拧。
剑柄与剑身之间,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一股阴冷的寒气从缝隙中涌出,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。
钟离的手停在半空,僵住了。
他闻到了。
那股味道。
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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