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肃杀碑那九十八道新刻的血痕蜿蜒而下，像是一条条鲜红的血管，在黑曜石冰冷的表面搏动。
乔野站在广场中央，浑身湿透。
他没有躲雨。
左眼的符文在剧烈跳动，那股来自内门禁地的红色漩涡记忆，正与石碑产生某种诡异的共鸣。
他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长老们的耐心，比这暴雨更冷。
“乔野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是老刑。
这位守碑人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缓缓从阴影中走出。他的脚步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在他身后，执法队的黑袍执事呈扇形散开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而在他们头顶的悬浮平台上，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那是执法长老，也是戴锋背后的庇护者。
“私闯禁地，窃取机密，还煽动同门对抗执法。”
老者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乔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辩解。
因为辩解是弱者的行为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托着那块从禁地密室中带出的账册残页。
残页已经被雨水浸透，墨迹晕染，但那一行名字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不是戴锋的名字。
也不是任何外门弟子的名字。
那是大师兄，他的恩师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、对他寄予厚望的大师兄的名字。
“账册上的每一笔‘本源吞噬’，”乔野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“都有签字画押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老刑那张枯瘦的脸。
“老刑，这笔钱，是你收下的吧？”
老刑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手中的伞柄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这是他在这一章露出的第一个破绽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清白的守碑人，但他忘了，肃杀碑只记录名次，不记录良心。
而良心，是有价格的。
“放肆！”
紫袍老者怒喝一声。
一道灵力威压轰然落下。
乔野单膝跪地，膝盖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但他手中的账册，却握得更紧。
指节发白。
鲜血从掌心的伤口渗出，滴落在账册上。
那些红色的血渍，竟然奇迹般地没有晕开，反而与账册上的黑色墨迹融合，形成了一种刺眼的对比。
红与黑。
善与恶。
真与假。
“你以为，凭这张破纸，就能扳倒我？”
老者冷笑。
他挥了挥手。
两名执事上前，伸手就要抢夺账册。
乔野没有反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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