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,终于落下来了。
起初只是几滴,像死人的眼泪,砸在黑曜石碑面上,发出“啪、啪”的轻响。
乔野趴在碑前,左臂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断剑已碎,本命灵脉断裂的剧痛顺着脊椎往上爬,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。但他感觉不到疼,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眼前那道血痕上。
第九十八。
两个猩红的数字,嵌在冰冷的石纹里。
刚才那一瞬的低鸣——那声类似叹息的低频震动,此刻正回荡在乔野的耳膜深处。那不是风声,也不是雷声。那是肃杀碑在“吞咽”。它在吞噬他的血,他的命,以及他强行植入的真实。
“这雨……来得真不是时候。”
戴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,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阴冷。
他收起了那把玉扇,原本漫不经心的笑意收敛了几分,眉头微蹙,仿佛真的在为公物受损而担忧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锦靴踩在湿滑的青苔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乔师弟,你没事吧?”戴锋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乔野,语气轻柔,“暴雨将至,雨水会稀释灵力。若是这血痕被冲淡了,即便刻进去了,也算不得数。执事长老只认‘清晰’二字,不认‘模糊’的血迹。”
乔野没有抬头。
他缓缓撑起身体,用仅存的右手按住右肩,试图站起来。动作迟缓,却异常坚定。
“没……事。”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戴锋眯起眼,目光死死锁住那道血痕的边缘。
雨水顺着石碑的纹理蜿蜒而下,流经“九”字的撇捺时,确实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雾。那是雨水与残留灵力混合后的排斥反应。如果继续这样下去,不出半柱香,这道痕迹就会变得模糊不清,最终变成一团无法辨认的红斑。
按照《外门弟子考核细则》第三条:凡因外力导致榜文模糊者,视为无效,需重新比试。
戴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他在赌,赌乔野没有能力在雨中加固这道痕迹。更在赌,老刑那个贪财的老东西,会在关键时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任由雨水冲刷掉这个变数。
“既然没事,就起来让一让吧。”戴锋伸出手,做出一副搀扶的姿态,实则是在试探,“这雨势越来越大,你若再赖在这里,恐怕连命都要搭进去。毕竟,没了灵剑的你,连只低阶妖兽都打不过。”
老刑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,铜钱在他指尖翻转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他没有看戴锋,也没有看乔野,只是低着头,嘴里念念有词。
但乔野看见了老刑袖口下那只紧握成拳的手。
指节发白。
老刑在看戏。或者说,他在等待一个结果。
乔野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铁锈味。他缓缓站直身体,虽然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他没有理会戴锋伸出的手,而是转身,面向肃杀碑。
“规矩说,”乔野背对着戴锋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榜文一旦刻入,除非本人自愿抹除,否则不可更改。”
“那是常态。”戴锋冷笑一声,“可现在是暴雨天!雨水就是最大的变量!难道你要告诉我,你能挡住这场雨?”
乔野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那里空空如也,只有满手的鲜血和碎石屑。
但他并没有去擦血。相反,他将沾满鲜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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