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妄海的海水不是蓝色的，是浑浊的灰黑，像是一锅熬烂了百年的陈血。
廖尘悬浮在海底深渊之上，周身灵力紊乱，如同风中残烛。他右手小指指尖已呈死灰色，那是献祭感知后的代价——为了看清这具“尸体”背后的真相，他烧断了与肉身的一根神经。
眼前是一座倒悬的黑色石碑，碑身没入淤泥，只有顶端露出半截。碑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，最上方那个位置，字迹被一层暗红色的痂覆盖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带着铁锈摩擦般的沙哑。袁烈缓缓走出，左脸那道贯穿眉骨的旧疤在幽暗中显得格外狰狞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铁剑穗，穗子末端系着一颗干瘪的人头骨，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廖尘。
“宗主说，你是来收尸的。”袁烈冷笑一声，眼神却死死盯着廖尘右手的断指，“还是来送死的？”
廖尘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袁烈，落在石碑上那层血痂之下。刚才吞噬执法弟子残魂时获得的记忆碎片在此刻剧烈震荡，那些画面不再是模糊的影像，而是清晰的因果链。
他看到了三年前深夜的灵塔底层。
年轻的袁烈满脸惊恐，手中握着一柄染血的匕首。地上躺着的是他的恩师，也是当年的榜单执笔人。袁烈慌乱中将同门师弟的血抹在石碑上，试图用鲜血掩盖伪造榜单的痕迹。但在那一刻，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魔道蛊虫的反噬，一滴心头血溅在了榜首的位置，渗入石纹，形成了无法擦除的血痕。
那不是证据，那是诅咒。
“你知道那块石板为什么带血吗？”袁烈突然凑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仿佛怕惊动海面之上的某种存在，“因为它吸饱了冤魂。宗主把它沉在这里，不是为了封存罪证，是为了养蛊。”
廖尘眉头微皱：“养什么蛊？”
“养一个能承载‘天道’的容器。”袁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，“而你，廖尘，你就是那个容器。或者说，你是第十三位实验体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廖尘的心口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，是被宗门捡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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