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玻璃幕墙嗡嗡作响。
邹明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，视线被雨水和血水模糊。他试图抬起右手，去够那把掉落在两米外的清洁刷。
指尖刚触碰到地砖缝隙里的积水，一阵剧烈的灼烧感瞬间窜遍全身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，而是灵魂被撕裂的剧痛。
地面的红色液体仿佛拥有生命，顺着他的指尖疯狂攀爬，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，啃噬着他仅存的意识。
「咳……」
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，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只要产生“想要擦干净”的念头，这种腐蚀就会加剧。
这是系统给他的惩罚，也是季安留下的诅咒。
那个穿着他皮囊的东西，正一步步走向电梯厅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地砖都洁净如新，红色的脚印在它身后自动消失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但邹明知道，那是用他的生命力换来的。
每擦掉一步，他就虚弱一分。
现在，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大厅中央的监控探头缓缓转动，发出机械的咔哒声。
幽绿的应急灯光下，老陈带着两名保安堵住了出口。
老陈手里拿着一根高压电击棍，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、混杂着贪婪与冷漠的笑意。
「邹明，别挣扎了。」
老陈的声音粗鲁，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。
他拍了拍身边保安的肩膀，眼神示意他们准备喷火器。
「这层楼的‘卫生问题’已经解决了。剩下的垃圾，按规定要焚烧处理。」
他说的是“垃圾”。
在老陈眼里，失去控制的邹明，只是一堆需要清理的生物废料。
为了保住这份高薪工作，也为了那笔贿赂款，他选择了视而不见，甚至协助掩盖真相。
邹明想说话，但声带只能挤出嘶哑的喘息。
他看着假邹明站在电梯门前，背影挺拔，姿态优雅。
那双手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动作熟练得令人作呕。
那是季安的习惯。
真正的邹明曾在入职培训时见过这个动作——季安是前公司的首席工程师，他在演示生物试剂稳定性时，总喜欢这样整理袖口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季安的笑声会出现在他的喉咙里？
记忆碎片像刀片一样割裂着他的意识。
三天前，暴雨夜。
季安鬼鬼祟祟地潜入第99层废弃写字楼。
他没有走正门，而是撬开了通风管道。
邹明记得自己当时正在巡逻，透过监控死角，看到季安将一管暗红色的液体泼洒在走廊尽头。
那不是意外泄露。
那是故意的。
季安的眼神阴冷，嘴角挂着复仇的快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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