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尚食局偏殿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殿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唐婉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那碗雪蛤汤,就在她面前三尺处。
不是新的,是那只空了的、残留着残渍的白玉盏。
戴公公站在阴影里,嘴角挂着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手中的拂尘轻轻扫过地面,像是在清扫灰尘,又像是在清扫障碍。
“答应,”他的声音尖细,带着戏谑,“太后口谕,您既已饮下圣恩,便该安分守己。这碗汤虽已见底,但其中的‘礼数’,您还没做完。”
唐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那只空碗上。
碗底有一圈褐色的污渍,那是寒霜草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戴公公送给她的“见面礼”。
第一章,它在托盘上冒着热气;第二章,被端至她面前;第三章,她动勺;第四章,勺子触及嘴唇;第五章,她吞咽;第六章,空碗被撤走,只留残渍。
如今,这残渍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刀。
戴公公要的不是她的命,而是她的魂。
他要让她当众失态,以“身体抱恙、举止癫狂”为由,将她打入冷宫。
这样,高位妃嫔可以名正言顺地除掉这个眼中钉,而皇上也会认为她不堪重用。
这是一步死棋。
除非……
唐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寒冷。
那股从胃里蔓延出来的寒意,已经侵蚀到了指尖。
她的感官正在迟钝,就像泡在冰水里久了的人,连痛觉都变得遥远。
但她必须清醒。
因为门外还有暗卫。
只要她稍有异动,或者试图呼救,那些影子就会冲进来,给她一个“意外”身亡的理由。
唐婉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雪蛤汤残留的腥气。
她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只白玉盏的边缘。
冰凉,刺骨。
就像那天晚上,王嬷嬷离开前说的话。
*“你母亲当年也是这般倔强。”*
唐婉的心猛地一颤。
为什么?
母亲当年也是这样,面对无法拒绝的“恩宠”,选择了沉默,然后消失。
不,她不能沉默。
也不能像母亲那样,悄无声息地死去。
她要让所有人看到,她不是羔羊,她是带着诅咒归来的复仇者。
唐婉握住碗沿,指节泛白。
她抬起头,看向戴公公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公公说,礼数没做完?”她的声音轻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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