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内的暖气与外面的极寒仿佛两个世界。
门槛极高，踏进去的瞬间，风雪声被彻底隔绝。
傅寒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他不敢抬头。
施无妄坐在那张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案几后，手里捏着那枚断裂的木牌。
刚才在断情崖上，那枚温润的青玉戒掉落在雪地里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左手掌心。
右手则攥着那块碎木。
【系统提示：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值 8.7%。处于临界震荡期。】
傅寒垂着眼眸，盯着自己袖口渗出的血渍。
那是刚才摔碎木牌时，用力过猛划破的手腕。
血珠凝结成冰晶，像是一朵朵丑陋的花。
“站起来。”
施无妄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压。
傅寒身形一颤，缓缓起身。
双腿早已麻木，每动一下都像是针扎。
他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伸过来，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指尖冰凉，触碰到傅寒滚烫的皮肤时，两人同时僵住。
施无妄的手指微微蜷缩，似乎想收回，却又停顿了一瞬。
那一瞬的停顿，让傅寒捕捉到了什么。
不是厌恶。
是某种……熟悉的触感记忆？
“师尊。”
傅寒低声唤了一句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刻意的虚弱。
他顺势借力，身体半倚在施无妄身上。
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。
只要施无妄愿意，一道灵力就能将他震飞。
但施无妄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傅寒苍白的脸上，眼底那片冰封的世界依旧深邃，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涌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
施无妄再次重复了这句话。
语气比在崖边更冷，却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傅寒低下头，看着那只扶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一枚青玉戒，戒面光滑，映出傅寒狼狈倒影。
“弟子只是怕疼。”
傅寒轻声说，像是在撒娇，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凡间的风雪太冷，弟子身子弱，受不住。”
他在赌。
赌施无妄记得那个在凡间大雪中，用体温温暖过另一个人的自己。
赌施无妄对“寒冷”和“脆弱”有着本能的怜惜。
哪怕这份怜惜，被天道规则压抑得深不见底。
施无妄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青玉戒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【系统提示：目标人物心率加快至 90次/分。警告：理智防线出现裂痕。】
“傅寒。”
施无妄松开手，退后半步。
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。
但他手中的动作变了。
他将那两块破碎的木牌，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袖中的储物袋里。
而不是像处理垃圾一样丢弃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被傅寒尽收眼底。
成了。
第一局，他赢了。
“既然身子弱，就回洞府休息。”
施无妄转过身，背对着傅寒，“柳如烟，带他去暖阁。”
站在旁边的柳如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没想到师尊竟然真的留傅寒一命，还要让他住在自己的洞府内室附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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