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被暴雨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声音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指在抓挠神经。
曹默站在昏暗的过道里，右手那根缺失中指的血洞还在渗着黑红色的黏液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档案室带出来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的字迹正在融化。
不是水。
是某种具有腐蚀性的生物酶。
那些原本工整的小字扭曲、重组，最终汇聚成一个鲜红的符号。
闭环。
《第7号废弃处置条例》的标志。
这个符号此刻正死死吸附在他的掌纹里。
就像第六章结束时那样，它不再是一张纸，而是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但这一次，它动了一格。
符号的中心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从裂缝中渗出，顺着曹默的手腕流向肘部。
那是规则在进食。
也是规则在警告。
“C-7092。”
曹默低声念出那个代号。
声音低沉，急促，带着肺部受损后的喘息。
他必须解读这个代号。
妹妹林小满没有被杀死。
她被“处理”了。
按照《第7号条例》，只有当样本失去利用价值或存在污染风险时，才会被打上X-0标记并进行替换。
这意味着，真正的林小满已经成了“垃圾”。
而现在的“林小满”，是一个高纯度的容器。
曹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。
镜子里的那个微笑并没有消失。
它像一张画在脸上的人皮面具，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动。
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哭。
但泪腺似乎也被某种规则封锁了。
只能流出黑色的液体。
“咔哒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雷声。
是金属靴底踩碎积水的声音。
曹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感官已经超越了视觉。
他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陈旧的血腥气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。
还有……老陈身上特有的烟草味。
虽然老陈十年前就失踪了，但这股味道从未改变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的，小曹。”
老陈的声音沙哑，惊恐，像是在喉咙里卡着一块生锈的铁片。
曹默缓缓转过身。
雨水顺着老陈破旧的雨衣滑落。
但他手中的伞却是干的。
和陆总一样。
老陈的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眼神浑浊，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他是来回收失败品的。
曹默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的《第7号条例》残页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老陈说。
他的手伸向腰间，那里挂着一串沉重的铁钥匙。
那是进入核心清理区的权限凭证。
曹默知道，只要拿到钥匙，他就能逆向操作。
系统允许备份恢复，前提是拥有最高权限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曹默说。
简短。
冰冷。
老陈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微弱。
“我知道得太多了，所以活到现在是个奇迹。”
老陈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。
“陆总需要一个新的过滤器。上一个坏了。你比上一个好。至少你还有人性。”
人性。
这个词像是一把刀，割开了曹默仅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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