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三层废弃处理中心的穹顶上,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味道,那是高压电流击穿空气后的余味。
钟默站在主控台前,左手那只已经金属化的小指断口处,正渗出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。那不是血,是未完成的规则代码具象化的产物。他的瞳孔深处,编号794废弃工牌留下的黑色晶体正在缓慢旋转,像一颗微型黑洞,吞噬着周围的光线。
“心率同步率98%。”钟默低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,“恐惧指数归零。逻辑回路正常。”
他抬起右手,指尖悬停在操作面板上方。
屏幕虽然黑屏了,但通过视网膜投影,他依然能看见大楼内部的结构图。那些红色的光点,代表着尚未完全异化、但已产生初级意识的实验体。它们被关押在地下基因实验室的核心舱里,此刻正疯狂地撞击着隔离门。
谢主管不见了。
或者说,那个穿着笔挺白色防护服、手持《深层保洁操作手册》的男人,已经彻底消失了。就在三分钟前,监控画面全部切断时,钟默听见了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,紧接着是湿润的拖拽声。
现在,主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以及,屏幕角落里不断闪烁的一行乱码。
【警告:情感过滤模块异常。检测到未知信号源接入。】
钟默眉头微皱。
他试图忽略那行字,将注意力集中在封锁出口的任务上。根据《深层保洁条例》第42条‘非生物体液豁免权’的极限解读,只要不直接触碰红色液体,他就有权限调用大楼的基础设施。
他要做的很简单:启动高压电击屏障,彻底切断核心舱与地面城市的连接通道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杀死里面那些还在挣扎的生命。
因为一旦他们逃出去,新沪市就会变成第二个培养皿。
钟默的手指落下。
但在指尖触碰到确认键的前一秒,屏幕突然亮了。
不是系统界面,而是一段视频回放。
画面有些抖动,画质模糊,像是用老旧的手机拍摄的。背景是熟悉的地下走廊,灯光昏暗。镜头对准了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。
那是老陈。
十年前的老陈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手里捏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。他的眼神空洞,望着镜头外的虚空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然后,老陈转过头,看向镜头——也就是看向现在的钟默。
“小默啊,”老陈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,“你妹妹想回家。”
钟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的呼吸频率瞬间紊乱,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别怕,”老陈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,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,“姐姐给你煮了汤,还是热的。咱们回家好不好?”
那是钟默妹妹的声音。
准确地说,是老陈模仿的,或者……是大楼系统读取了钟默潜意识里最深层的记忆碎片,重构出的幻听。
【情感过滤模块失效中……】
【多巴胺分泌异常……】
【皮质醇水平飙升……】
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字样疯狂跳动。
钟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,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刺入了他的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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