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盏应急灯闪烁了一下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，照亮了地上那一滩还在微微搏动的暗红色液体。
邹远靠在湿滑的砖墙上，左腿机械义肢的伺服电机发出濒死的哀鸣。备用电源切断后的第三个小时，他的行动能力已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。雨水顺着破损的合成皮肤渗入接口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他必须在那滩血被雨水稀释之前处理掉它。如果让下层区的自动清扫车检测到残留的生物特征，他的清洁工配额将瞬间清零。
这不是普通的血迹。它是人造人故障留下的痕迹，是违禁品，也是能将他送进“再教育”营地的铁证。
“严禁清理。”他在心里默念这句刻在骨子里的铁律。作为标准清洁工，任何未经授权的清理行为都是对城市秩序的挑衅。但如果不清理，系统判定他会更严厉。这是一个死循环，除非他能制造一个完美的假象：让这滩血看起来像是自然挥发，或者根本不存在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瓶高纯度清洁溶剂。这是他用三个月配额换来的奢侈品，原本是为了应对最高级别的污染事故。此刻，它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雨夜的下层区像一头喘息的巨兽。霓虹灯的光晕在积水中破碎成无数片锋利的玻璃。邹远拖着沉重的步伐，走向街角那家名为“老鬼”的非法义体诊所。那里没有监控探头，只有满墙的机油味和绝望的交易。
诊所的门半掩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邹远推门而入，铃铛发出一声嘶哑的脆响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医生老鬼头也不抬，手中的激光焊枪正在修补一只仿生眼球，“傅严的人已经在外面转了三圈。”
邹远没有回答。他走到手术台前，将那滩沾血的抹布放下。暗红色的液体在白色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，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收缩特性，仿佛有生命般在躲避光线的照射。
“非牛顿流体特性。”老鬼终于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“人造人的冷却液混合了血液？这玩意儿很难洗。普通溶剂只能溶解表层，深层的蛋白质链会附着在金属上。”
“我要彻底消失。”邹远的声音沙哑，简短而务实，“不留痕迹，不触发警报。”
老鬼冷笑一声，指了指墙上的显示屏：“现在行情变了。傅严封锁了街区，黑市里的所有资源都在向‘清道夫’倾斜。我想帮你，但我需要代价。”
邹远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他知道代价是什么。
“《第7号净化协议》原件。”老鬼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像是在乞讨，又像是在审判，“给我那张纸。上面有傅严销毁证据的记录，也有我想要的零件清单。把它给我，我给你做紧急缝合，顺便用强酸中和那滩血。”
邹远愣住了。他的口袋深处，那份文件正贴着大腿的皮肤，散发着冰冷的触感。那是他唯一的筹码，是他证明清白、揭露真相的唯一物证。第一章时，它还是一张冰冷的纸质警告；第二章变成电子屏上的红色倒计时；第三章变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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