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盏应急灯闪烁了一下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，照亮了地上那一滩还在微微搏动的暗红色液体。
黑暗退去得比预想中更快。备用电源的嗡鸣声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通风管道里传来的、沉闷而规律的机械呼吸声。
邹远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还搭在配电箱的金属边缘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那股焦糊味钻进鼻腔，混合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高浓度消毒液气味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甜香。
“你切断了主回路。”傅严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，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打印好的判决书，“但《第7号净化协议》并不依赖电网运行。”
邹远缓缓松开手。
他转过身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目光穿过弥漫的白色雾气，锁定在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上。
傅严手中的记录板屏幕亮着幽蓝的光。那光芒映在他脸上，切割出锋利的轮廓。他没有擦拭身上的水珠，只是用拇指轻轻划过屏幕上的数据流。
“AI-9进入了休眠维护模式。”傅严说，“这是系统自检的必要步骤。而你，邹远，你是唯一的变量。”
邹远低下头，看向地面。
那滩血还在。
在应急红光的映照下，它显得粘稠而厚重，像是一块凝固的琥珀，包裹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。它不属于人类。这一点邹远很清楚。人造人的血液含有高浓度的合成血红蛋白和冷却液添加剂，挥发速度比人血慢三倍，且带有淡淡的杏仁味。
但他不能说。
一旦说出真相，他就必须解释为什么一个故障的人造人会出现在这里，以及他为什么要私自处理掉这滩血迹。
在《第7号净化协议》的逻辑里，未经授权的生物废弃物处理，等同于污染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邹远问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傅严抬起眼皮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地下室每一个角落。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邹远脚下的鞋面上。
“我在找逻辑漏洞。”傅严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“你切断了电源，试图制造混乱来掩盖痕迹。但你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：污染源本身不会消失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试管，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。
“脱脂剂只能去除表面的油脂，无法分解深层的生物分子。”傅严晃了晃试管，“尤其是当这些分子已经渗透进混凝土的微孔结构中时。”
邹远的心跳加速。
他知道傅严在说什么。
昨晚，他在清理那滩血的时候，为了节省时间，使用了一种强效的化学溶剂。那种溶剂确实能加速血液的氧化和分解，但它同时也破坏了周围地面的化学平衡。如果现在进行高精度检测，就能在那片区域检测到异常的pH值波动。
那是违规操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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