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废弃柴房的朽木簌簌作响。
沈默靠在墙角,背脊抵着冰冷潮湿的石壁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嵌入掌心。
玉佩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任长风父亲的名字。
这两个字像两根毒刺,扎进他的视网膜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违逆禁律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。
母亲的血祭,不是意外。
是献祭。
为了换取任家那一脉血脉在青云宗内继续盘根错节的权力。
而他沈默,只是那个被选中的、多余的容器。
丹田破碎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那是子时执法堂公开处刑时的脆响。
任长风站在高台上,黑木戒尺高举。
眼神冷漠如冰,仿佛只是在拍死一只苍蝇。
“青云宗规矩,不可窥探禁书。”
“违者,废去丹田,逐出宗门。”
周围是外门弟子们敬畏又恐惧的目光。
他们在看笑话。
赵虎站在人群前列,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藏着幸灾乐祸,也藏着告密后的得意。
沈默记得自己当时没有哭喊。
他只是看着任长风腰间那枚象征权力的黑木戒尺。
看着它挥下。
然后,世界陷入黑暗。
再醒来,就是这间柴房。
身体像被拆散重组过一样,每一寸经脉都在尖叫。
但更冷的,是心。
人性中最后一丝温情,已经被这彻骨的仇恨冻结。
沈默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黑色的骨纹正顺着手臂蔓延。
它们不像是在生长,更像是在呼吸。
一下,又一下。
与心跳同频。
《血骨诀》的力量正在吞噬他,也在重塑他。
书页早已消失。
化作了他指尖的灰烬,融入了血肉。
现在,它在他眼中。
化作了一抹寒光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刻意的拖沓。
是老杂役。
沈默眯起眼睛。
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高光,像两潭死水。
但他能感觉到,老杂役的脚步声里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那不是巡视的节奏。
那是猎杀的节奏。
沈默屏住呼吸。
体内的《血骨诀》微微震颤。
一种奇异的感知能力悄然展开。
他能“看”到空气中流动的能量轨迹。
那些原本看不见的灵力波动,此刻如同发光的丝线,交织在昏暗的柴房里。
其中一根丝线,正从门外延伸进来。
冰冷,粘稠,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那是任家长辈特有的功法气息。
老杂役停在了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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