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,像一层湿冷的膜,糊在谭默的口鼻上。
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忽明忽暗的光线里,积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脚踝。
暴雨还在外面咆哮,但在这里,声音被厚重的混凝土墙壁过滤成一种低沉的轰鸣,像是某种巨兽在黑暗中喘息。
谭默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黑色的胶底鞋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垢,那是唐烈的血,也是他的罪证。
「警告:污染源扩散风险上升。」
AI-7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「距离强制清除程序启动,剩余时间:08分42秒。」
谭默没有抬头。
他弯腰,从工具车底层摸出一瓶即将见底的强力去污剂。
塑料瓶身已经瘪了一半,里面剩下的液体不多,每一滴都关乎生死。
他拧开瓶盖,刺鼻的气味瞬间冲入鼻腔,让他原本就疲惫的眼皮跳了跳。
但他没时间犹豫。
他必须在那该死的倒计时归零前,让这片区域恢复“合规”。
否则,他和唐烈一样,都会变成这排污站下水道里的一团烂肉。
走廊尽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
老陈来了。
这个干了十五年的清洁工,此刻正佝偻着背,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金属撬棍,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看见地上的尸体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。
“谭……谭默?”
老陈的声音颤抖,带着长期吸烟导致的沙哑和恐惧。
“你把他……处理了?”
谭默站起身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老陈。
那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。
老陈咽了口唾沫,目光落在唐烈脸上那张被撕碎的《特殊区域作业豁免权》残片上。
残片半浸在积水中,烫金的字体模糊不清,但那个熟悉的签名角落,依然隐约可见。
那是老陈父亲的名字。
十年前,老陈的父亲因为违规操作导致实验体泄漏,是唐烈当时的父亲——也就是上一任安保主管,签下了这份豁免书,压下了事故报告,换来了老陈家一笔巨额的封口费。
这笔钱,治好了老陈女儿的病,也买断了老陈后半生的尊严。
现在,这张纸碎了。
如果系统检测到这张带有家族秘密的证件出现在犯罪现场,且未被正确归档或销毁,那么不仅谭默要死,老陈也要作为“知情不报者”被一起清除。
「警告:检测到非法文档碎片残留。判定为潜在违规证据。」
AI-7的声音再次响起,像是在倒数丧钟。
「剩余时间:05分10秒。」
谭默迈开步子,走向老陈。
每一步都踩在黏腻的血水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吧唧”声。
老陈下意识地后退,背靠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。
“别过来!”
老陈举起撬棍,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我……我没看见什么!我只是来交班的!”
谭默停在三步之外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块碎纸片,举到老陈面前。
雨水顺着纸片滑落,洗去了部分血迹,露出了下面一行极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微缩防伪码。
那是只有持有豁免权的人才能看到的内部编码。
而编码的归属人,正是老陈的父亲。
“老陈,”谭默开口,声音低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,“这上面有你的东西。”
老陈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死死盯着那行小字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否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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