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静思崖入口的广场上,青石板缝隙里渗出的不是水,而是浓稠如墨的湿气。
秦烈站在末席队列的最末端,左手插在袖中,那只半金属化的手正隐隐发烫。
掌心的铜牌——或者说,那块曾经写着“柒玖”、如今已融入骨血的座位牌,正在与他的脉搏同频跳动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某种古老咒文的倒计时。
晨钟还有三息敲响。
一旦钟声落定,外门大比开始。
末席者,逐出宗门。
没有申诉,没有宽限。
这是青云宗铁律,也是庞执事手中的规矩。
庞执事就站在高台之上。
他穿着笔挺的青色官服,手里那本黑皮册子翻得哗哗作响。
眼神像看死人一样冷漠,扫过每一个弟子时,都不带丝毫温度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注定要被清理掉的“柒玖”。
秦烈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袖口下,那只畸形的手紧紧攥着。
小指位置的金属突起刺破皮肤,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。
这滴血,是代价。
也是钥匙。
他想起静思崖底那尊青铜鼎上的血手印。
为什么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黑暗时,鼎身会浮现出与他掌纹一模一样的印记?
因为那不是巧合。
那是召唤。
是某种被封印百年的因果,在寻找新的宿主。
而此刻,因果反噬到了头顶。
“时辰到。”
一声尖细的嗓音划破雨幕。
庞执事合上黑皮册子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。
“晨礼开始。”
第一声晨钟,撞击空气,沉闷如雷。
震动顺着脚底爬上脊椎。
秦烈感到体内的力量一阵躁动。
那股来自旧时代的神念,似乎在欢呼,在嘲弄,在催促。
*想活?那就付出更多的代价。*
刚才在密室里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秦烈没有犹豫。
他猛地抬起左手,从袖中抽出了那只半金属化的手掌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目光聚焦在那只诡异的手上。
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正常,唯独小指位置是一截尖锐的金属。
掌心处,暗红色的符文若隐若现。
庞执事的眉头微微一挑。
他注意到了异常。
但那股气息太混乱,混杂着血腥和腐朽,让他一时无法判断本质。
“末席,秦烈。”
庞执事冷冷开口,“上前受审。”
秦烈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,脚下的青石板都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他走到高台下,跪伏在地。
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。
“弟子秦烈,请执事裁决。”
声音低沉,压抑着愤怒。
庞执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的座位牌呢?”
他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在外门,座位牌代表身份。
丢了牌子,就是丢了籍贯。
按规矩,直接废去修为,扔下山去。
秦烈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缓缓伸出了那只畸形的左手。
掌心向上。
鲜血顺着金属小指的尖端滴落。
啪嗒。
落在青石板上。
那滴血没有散开,而是迅速凝固,形成了一枚鲜红的印记。
印记的形状,正是那个古老的符文。
庞执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符文。
不,准确地说,他是见过类似的。
三十年前,那个靠作弊登顶的前辈,手中也曾握着类似的东西。
那个前辈,最后疯了。
“你……”
庞执事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想起了柳长风之前的警告。
想起了柳家那位私生女柳如烟,最近频繁出入静思崖的传闻。
难道,这东西是从那里流出来的?
“座位牌在此。”
秦烈平静地说道。
他用力将手掌按在青石板上。
鲜血渗入石缝。
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,竟然凭空浮现出一块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上,没有“柒玖”,也没有任何编号。
只有一个巨大的、猩红的“壹”字。
全场哗然。
末席者的座位牌,变成了内门核心区域的通行令?
这不合规矩。
这违背了常识。
但更可怕的是,这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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