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柳尘反手扣上那扇斑驳的木门，将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温隔绝在外。
屋内没有灯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勉强勾勒出堆积如山的枯枝轮廓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干燥木屑混合的气息。
这种气味让柳尘感到安心。
至少这里没有执法堂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，也没有宋执事身上那股虚伪的熏香。
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身体深处的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。
刚才在执法堂强撑的那口气，终于泄了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那块残破的引气符。
或者说，是它曾经的样子。
那张符纸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，变成了一张普通的、泛黄的废纸。
但在它的中心，有一缕极细的黑气，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一小块未燃尽的玉屑周围。
那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也是他此刻痛苦的根源。
“呼……”
柳尘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。
按照青阳宗外门弟子的标准功法《吐纳诀》，灵力应当如溪流般温润，顺着经脉缓缓游走。
但此刻，他的体内没有任何流泉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不，不是荒原。
是一片被冻结的冰湖。
黑气在他胸口盘旋，并没有带来温暖，反而抽走了所有热量。
柳尘伸出手指，轻轻触碰面前的一截干柴。
指尖传来触感。
粗糙、坚硬。
但他感觉不到温度。
无论是柴火的干燥，还是夜风的阴冷，都离他远去。
世界在他眼中，正在褪去色彩。
原本昏暗的房间，逐渐变成了单调的灰白色。
就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旧画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压制黑气的暴动，为了不让它在识海中炸开，他不得不主动引导这股邪异的力量侵入神经末梢。
以痛觉为锁，以冰冷为界。
“值得吗？”
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沙哑、粘稠，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汇聚而成。
柳尘猛地睁开眼，瞳孔骤缩。
四周空无一人。
但那股寒意，却顺着脊椎直冲头顶。
他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不能慌。
一旦心神失守，黑气就会彻底吞噬他的理智。
他闭上眼，在心中默念：「我是柳尘。我是青阳宗外门弟子。我要活下去。」
然而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带着戏谑的笑意。
「活下去？柳尘，你还要在那群蝼蚁面前跪多久？」
柳尘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。
指甲刺破皮肤，渗出血珠。
但这点疼痛，在黑气带来的麻木面前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「看看你的胸口。」
声音诱导道。
柳尘下意识地低头，看向胸口。
那里，残破的引气符正贴着他的心口。
虽然符纸已碎，但那缕黑气却仿佛有了生命，正透过布料，一点点渗入他的血肉。
随着黑气的深入，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，强行挤进了他的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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