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地下废弃档案库,空气里弥漫着霉烂纸浆与陈年墨汁混合的酸臭。
这种味道像是一层黏腻的膜,贴在袁慎之的喉管上,让人作呕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摇曳不定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,宛如鬼魅。
雨水顺着石缝渗入,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“滴答”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被无限放大,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袁慎之紧了紧手中的玉牌。
那是萧景琰给的“护身符”,此刻却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他想起萧景琰最后那句话:“这玩意儿救不了你,只是让你活得久一点。”
当时他以为那是警告。
现在他才明白,那是暗示。
暗示他只要还活着,就还有翻盘的筹码。
但前提是,他必须在这座坟墓般的档案库里,找到先太子生前的日记副本。
只有那本日记,能证明虎符上的密诏是伪造的。
袁慎之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躁动,走向最深处的那排铁架。
那里存放着崇宁元年之前的旧案卷宗。
也就是他从大理寺少卿上任第一天起,亲手整理、归档的所有记录。
十年光阴,全在这里。
他的手指划过一排排积满灰尘的木匣,指尖沾染了一层黑灰。
突然,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在第三排架子的底层,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格。
那是他当初整理旧案时,偶然发现夹层的异样后,特意留出的后门。
他记得很清楚,那夹层里藏着的不是普通的文书,而是先太子萧景琰(注:此处指先太子,非当前王爷萧景琰,为避免混淆,下文统称先太子)私下召见御史台的记录。
袁慎之颤抖着手,撬开了暗格的机关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暗格弹开,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,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。
袁慎之的心猛地一沉。
有人比他更早一步到了这里。
他捡起那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个字:“逃”。
字迹潦草,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这不是先太子的笔迹。
这是阿青的。
那个唯唯诺诺、欠了叶太傅人情的书吏。
袁慎之还没来得及细想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很轻,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,却如同惊雷。
“袁大人,您果然还是来了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无奈和愧疚。
袁慎之猛地回头。
阿青站在阴影里,脸色苍白,浑身湿透。
显然,他是冒着大雨赶来的。
“阿青?”袁慎之眯起眼睛,手悄悄摸向袖中的短刃,“你来做什么?报信吗?”
阿青苦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我是来拦您的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袁慎之冰冷的目光。
“赵千户的人已经在外面布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