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宁三年的秋雨,像是一层洗不净的灰垢,死死糊在大理寺的青砖墙上。
雨水顺着飞檐滴落,在石阶上砸出沉闷的回响。袁慎之站在档案室外的回廊下,宽大的绯色官袍被湿气浸透,贴在脊背上,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他右手垂在身侧,袖口微微鼓起。
那半块染血的虎符就藏在那里。金属的冰冷透过丝绸内衬,硌着他的腕骨。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有一根针在轻轻刺探那块硬物的边缘。
“大人。”阿青的声音在发抖,细若蚊蝇,“赵指挥使的人……已经在西厢房搜了半个时辰了。”
袁慎之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幽深的走廊尽头,那里灯火通明,人影绰绰。那是叶太傅安插的眼线所在的地方。
“慌什么。”袁慎之淡淡道,“大理寺的卷宗,岂是随随便便就能翻完的?”
他说得平静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袖中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。
寅时将至。
这是最后的期限。如果天亮之前拿不出“先太子谋反”的铁证,不仅案子结不了,连他这个大理寺少卿的位置,也要跟着一起陪葬。
而那个位置背后,藏着足以颠覆朝局的秘密。
“砰!”
远处传来一声巨响,似乎是某间牢房的门被踹开。紧接着,是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和压抑的咳嗽声。
赵千户动手了。
袁慎之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从档案室深处飘出来的,混合着陈年墨汁的味道。
他迈开步子,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档案室的门敞开着,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。几名锦衣卫正粗暴地翻检着一摞摞泛黄的卷宗。他们的动作熟练而冷酷,仿佛不是在办案,而是在清理垃圾。
袁慎之走近时,为首的锦衣卫头目抬眼看了他一眼,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和警惕。
“袁大人。”头目冷冷地说道,“叶太傅有令,所有与‘逆案’有关的卷宗,必须在今日酉时前封存。不得有误。”
袁慎之停下脚步,双手交叠在胸前,行了一个标准的礼:“本官正在整理最后一批证词。事关重大,不敢怠慢。”
“是吗?”头目的目光在袁慎之身上扫过,最后停留在他鼓起的右袖上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袁慎之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示意身后的阿青上前:“阿青,去把东墙的《刑统》拿来,我要核对一下关于私铸兵器的条款。”
阿青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如捣蒜,抱着书转身走向角落。
这是一个障眼法。
利用文书工作的繁琐,争取时间。
袁慎之知道,赵千户不会放过任何机会。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,将虎符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而在转移之前,他需要确认一件事——那血迹的来源。
他借着整理案卷的动作,悄悄将右手伸入袖中,指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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