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藏书阁废墟的出口倾泻而下，形成一道浑浊的水帘。
贺青站在泥水中，浑身湿透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从尸体胸口取下的魂牌。
魂牌冰凉刺骨，上面刻着两个扭曲的小字：丙七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编号规则。
丙字七号。
一个早已注销、本该在三年前就死去的编号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一声冷喝穿透雨幕。
顾执事站在出口的石阶上。
他身上的灰袍依旧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，仿佛刚才那场混乱从未发生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，笔尖滴着鲜红的墨汁。
在他身后，两名执法堂护法弟子持刀而立，刀锋上的雨水被灵力蒸腾成白雾。
赵长老并未现身。
但顾执事的气场，就是赵长老意志的延伸。
“贺青。”
顾执事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。
“你走火入魔了。”
他说，“刚才看到的，不过是幻觉。”
“那具尸体，是你内心愧疚投射出的幻影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泥泞中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交出魂牌，承认你因压力过大产生幻视。”
“清算殿可以给你一次重新考核的机会。”
“否则，你将背负‘疯癫’之名，逐出宗门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像钉子一样钉进雨里。
贺青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顾执事。”
他说，“你的笔，脏了。”
顾执事眉头微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朱砂笔。
笔尖的红墨，正顺着木纹缓缓流淌，像是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”
贺青举起左手。
袖口中，露出一角破碎的金边。
那是赤金学分玉牌的残片。
它原本挂在贺青脖子上，被划烂，掉落在地，被踩碎，最后在大钟前彻底崩解。
此刻，它只剩下最后一片碎片，嵌在贺青的掌心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皮肉，鲜血混合着雨水滴落。
“这三年，我像个傻子一样守着规矩。”
贺青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广场。
“你们扣我的分，吞我的资源，把我当成填补亏空的血包。”
“现在，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顾执事笑了。
笑容僵硬，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“你想拿回什么？”
“学分？”
“你已经被判为零分。”
“在这个宗门，零分就是死人。”
“死人不需要尊严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贺青身后的通道。
“里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只有垃圾和谎言。”
“你所谓的真相，只是你臆想出来的复仇剧本。”
“现在，跪下。”
“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。”
“否则，我就把你当成疯子处理。”
两名护法弟子同时上前一步。
刀刃出鞘半寸，寒光闪烁。
周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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