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脆响，是羊皮纸撕裂的声音。
那声音极轻，却盖过了殿外连绵不绝的雷声。
贺青睁开眼时，鼻尖首先涌入的不是熟悉的雨后泥土腥气，而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朱砂味。
那是顾执事惯用的印泥味道，也是青云宗执法堂静室里永恒不变的陈腐气息。
他动了动手指，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坚硬的石桌。
桌上摊开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契约，墨迹未干，正散发着刺鼻的化学异味。
这是“血契回溯”仪式所需的媒介。
按照宗门律法第三百十二条：凡学分争议超过三百日者，需经执法堂长老见证，以施术者心头血激活契约残片，重现交易瞬间。
规矩死板，却也给了贺青唯一的机会。
因为他知道，顾执事私吞的那笔资源，并没有消失，而是通过一种名为“灵脉置换”的黑账手段，转化成了赵长老私人洞府中的灵石配额。
只要让赵长老亲眼看到这笔钱流向哪里，他就无法再维持那副伪善的面具。
但代价是巨大的。
贺青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，那是灵力透支后的反噬。
他的经脉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入，每一寸都在尖叫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意识就会陷入黑暗，再也醒不过来。
他抬起颤抖的手，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。
赤金学分玉牌。
它已经不再完整。
在清算殿的大钟前，它彻底碎裂，只剩下半块残片，边缘锋利如刀，上面还沾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泥水和血迹。
此刻，这半块玉牌静静地躺在贺青掌心，散发出微弱却稳定的金光。
那是他最后一点尊严的余烬。
“开始吧。”
坐在对面的赵长老淡淡说道。
他的声音温和，带着长辈对晚辈特有的关切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他穿着一身洁白的道袍，纤尘不染。
在这间昏暗的静室里，他就像一尊高高在上的神像。
只是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深深的忌惮。
他知道贺青要做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必须阻止。
因为一旦真相大白，不仅仅是顾执事，连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。
知情不报，同罪。
这四个字，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。
贺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赵长老，目光冷硬如铁。
然后，他将那半块赤金玉牌按在了羊皮纸契约上。
鲜血渗出，顺着玉牌的裂纹流淌，渗入纸张纤维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鸣响在静室中荡开。
空气中的朱砂味突然变得稀薄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幻象开始了。
贺青的视野逐渐模糊，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、拉伸。
他看到了顾执事那张贪婪的脸。
看到了那只捏着朱砂笔的手，如何将低阶弟子的资源一点点划走。
看到了那些数字，那些原本属于他们的修炼资源，是如何变成了一串串冰冷的账目。
然而，就在画面即将清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