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VIP区走廊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，试图撞碎这层脆弱的屏障。
余默站在ICU门外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黑色风衣下摆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那扇紧闭的门。
而是落在地上那张被踩得稀烂的纸上。
《关氏医疗独家采购协议》。
曾经被扔在泥水里，被保安的皮鞋碾过，被关振宇捏在手里当作羞辱的权杖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边缘卷曲，墨迹晕染，像一块死去的皮肤。
但余默知道，这只是一张废纸的前身。
真正的筹码，还在他口袋里。
“少爷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余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那个戴着玉镯的男人，陈叔。
关振宇的私人医生，也是黑蛇组织在江城唯一的暗桩。
陈叔从走廊尽头走来，步伐沉重。
他的西装袖口沾着血迹，不是他的。
是刚才那名试图刺杀余默的黑衣人留下的。
陈叔停在余默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既安全，又绝望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余默说。
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陈叔沉默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只纯金的关氏Logo袖扣，指节泛白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陈叔问。
“知道我是谁。”
余默转过身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也知道，婉儿体内的纳米微粒，是怎么来的。”
陈叔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伸向腰间的药箱。
那里有一支镇静剂。
原本是用来控制关振宇焦虑发作的。
现在，却成了控制局面的工具。
“别动。”
余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陈叔眼中的挣扎瞬间转化为恐惧。
他认出了余默身上的气息。
那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东西。
也是关家实验室里，最珍贵的样本标记。
“婉儿……”
陈叔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她没事吧？”
“瞳孔扩散，过敏性休克。”
余默报出数据，冷硬如铁。
“只有你的特殊溶剂能激活我的止血散。关振宇不给我，我就杀了他。”
陈叔苦笑。
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关振宇不想救吗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口袋。
“他在怕。”
“怕我交出配方，更怕你。”
陈叔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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