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钟声还未敲响，转运马车的车厢内已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田生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呼吸沉重而压抑。他的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，那道主动切断的主脉留下的空洞，像是一张无声咆哮的嘴，吞噬着他仅存的尊严。
但他顾不上疼痛。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被迫签下了那份该死的契约。
那枚“三斤精血契约印”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。不同于之前的灼痛，它现在冰冷如铁，死死地压制着丹田内那团即将成型的血丹。
岑执事站在车厢门口，青色执事服一尘不染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门框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那声音像是倒计时。
“田生，你运气不错。”岑执事的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，“内门执法堂正好缺几个清理‘废料’的苦力。只要你表现得像个死人，这趟差事就能保你不死。”
田生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，透过散乱的黑发，看向岑执事那双藏在袖袍下的手。
那里藏着血腥味，也藏着恐惧。
田生知道，岑执事急了。
每月定额的精血采集还没完成，而那枚新研制的“血引丹”效果超出了预期——它确实能在不致死的情况下提取更多精血，但代价是受术者的经脉会在短时间内寸断，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烂肉。
岑执事需要有人去验证这个丹方在“废柴”身上的极限，更需要有人替他背下这违规操作的锅。
于是，田生成了那个完美的耗材。
“起来。”
老仆推着一辆装满尸体的板车经过车厢旁。老人的动作迟缓，沙哑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：“别装死，执法队马上就到。搜魂镜不长眼，若是露了破绽，连累我也没法交代。”
田生动了动僵硬的手指。
他的身体很冷，血液粘稠得像浆糊。那是三斤精血被强行抽走后留下的后遗症。每一滴血都带着聚气丹的药力残留，正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，试图冲破那层薄薄的皮囊。
他必须稳住。
不仅要稳住气息，还要稳住体内那股躁动的黑斑。
那是捏碎契约印后转化的本源之力，也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马车停稳。
沉重的脚步声逼近。
“检查一遍。”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，“内门执法堂队长，赵铁山。”
田生屏住呼吸。
他将全身的力量集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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