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外的走廊没有光。
或者说，田生已经不需要光了。
那双被血红符文永久占据的眼眸里，世界被剥离了色彩与形状，只剩下流动的“气”。
他能“看”到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——那是老仆干枯躯体散发出的最后一点生机，也是采血堂常年累积的血腥气。
他能“听”到脚下石板缝隙里渗出的阴寒湿气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蠕动。
但他更清晰地感知到的，是胸口那枚“三斤精血契约印”的余温。
它不再发烫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他捏碎了它。
碎裂的瞬间，那股灼烧丹田的黑斑并未消散，而是顺着破碎的契约印记，彻底转化为了他体内的一股本源之力。
这股力量冰冷、粘稠，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渴望。
田生迈开脚步。
第一步，踏碎了地上的阴影。
第二步，踏碎了心中的恐惧。
第三步，他走进了那片血红色的迷雾中。
前方是通往地下废弃矿道的阶梯。
那里阴暗、潮湿，且布满了岑执事为了掩盖非法采集而设下的禁制。
对于常人来说，这里是死路。
但对于失去了视觉、却获得了“灵视”的田生而言，这里是一张巨大的地图。
他能看到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灵力节点。
它们像是一颗颗跳动的红色心脏，散发着危险的气息。
“左边三步，有爆阵。”
田生在心中默念。
他的左腿肌肉紧绷，随时准备弹开。
就在这一瞬，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左侧传来。
那是老仆生前留下的最后一道防御机制。
虽然老仆已死，但他的怨念和残留的法力依然附着在阵法核心上。
如果不避开，哪怕只是擦过边缘，田生这条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身体，也会瞬间崩解。
他侧身，动作僵硬却精准。
指尖划过空气，带起一丝细微的风声。
避开了。
继续向下。
越往下走，空气中的迷魂瘴就越浓。
这种瘴气并非普通的毒雾，而是混合了劣质丹药残渣和妖兽粪便提炼而成的混合物。
它能干扰修士的神识，让人产生幻觉。
田生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声音。
“哥……救我……”
田野的声音。
这一次，更加清晰，更加绝望。
田生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的呼吸变得沉重，胸腔内血液沸腾的声响如同擂鼓。
眼前那片血红的世界开始扭曲。
他仿佛看到一只苍白的手从地底伸出，死死抓着他的脚踝。
那只手冰凉刺骨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是岑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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