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田生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冰冷的石碑，而是一种温热的、带着微弱搏动的实体。
咚。
咚。
那声音缓慢而沉重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心口，与他此刻剧烈紊乱的心跳强行同步。
他瞳孔微缩，那股潜伏在丹田深处的诅咒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，开始不安分地躁动。
黑斑在他皮肤下隐隐发烫，顺着经脉向指尖蔓延。
这不是死物。
这是一具还活着的东西，或者说，是一个被囚禁的灵魂残片。
田生没有犹豫，左手按住石碑边缘，右手握紧短刃，猛地发力一推。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，那块刻着“田野”二字的碑石向内塌陷。
黑洞洞的缺口后，是一间狭窄的石室。
石室中央，摆着一口漆黑的石棺。
棺盖半开，里面没有尸体，只有一团悬浮在半空中的灰白色雾气。
那雾气中隐约勾勒出一个少年的轮廓，眉眼与田生有七分相似，却更加苍白枯槁。
而在石棺周围，刻满了繁复晦涩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，构成了一道严密的锁灵阵。
田生的目光落在阵法中心的一个凹槽上。
那里摆放着一枚铜制的钥匙，造型古朴，上面缠绕着几缕干枯的发丝。
老仆就站在石棺旁，佝偻着背，手里正摩挲着那枚钥匙。
听到脚步声，老仆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，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“你来了。”
老仆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抬起浑浊的眼睛，看着田生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“比我想的，快了三天。”
田生握刀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盯着老仆，眼神如冰。
他在评估局势。
老仆的气息微弱，显然已经油尽灯枯，但他站在那里，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。
更重要的是，田生感觉到体内的诅咒之力正在疯狂冲击那道锁灵阵。
每冲击一次，他胸口的位置就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是“三斤精血契约印”在反抗。
虽然他曾捏碎过它，但那股力量并未消失，而是转化为了更隐蔽的本源之力，蛰伏在他的骨髓深处。
此刻，这股力量正试图寻找宣泄口。
而石棺中的雾气，似乎就是那个出口。
“那是替命符。”
老仆指了指石棺中的雾气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用它的怨气，置换你体内的丹毒。只要你能启动这个阵法，把雾气压入你的体内，再引导出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咳嗽了两声，吐出一口黑血。
“你就能活下来。至少，能多活十年。”
田生眉头未动。
太简单了。
简单得像是陷阱。
“代价呢？”
田生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老仆笑了，笑得肩膀颤抖，眼角的皱纹里挤满了讽刺。
“代价？当然有代价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钥匙，在阳光下晃了晃。
“这锁灵阵需要献祭大量的精血才能启动。三斤，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田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三斤精血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这无异于自杀。
他的身体已经被抽干了大半，剩下的精血连维持基础行动都勉强，哪里还有三斤可以用来献祭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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