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阳光毒辣，像烧红的铁钉，一颗颗凿进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干涸的血腥味和朱砂的刺鼻气味。
严三站在测灵碑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右手悬在半空，指尖那滴刚刚凝结的红血，正摇摇欲坠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风卷起沙尘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袁执事站在三步之外，青色长袍无风自动。
他脸上的冷汗已经干了，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。
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睛里，此刻却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惊惧。
他在看严三，更像是在看一块随时会爆炸的灵石。
“规则就是规则。”
袁执事开口了，声音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朱砂笔，指节泛白。
“测灵碑只认资质，不认意外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目光刻意避开了碑身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金光。
他在掩饰。
严三听出来了。
恐惧不是来自对违规者的愤怒，而是来自对未知的本能战栗。
这块碑，在害怕。
或者说，碑后的东西，在害怕。
“我不需要解释。”
严三低声说。
他没有看袁执事，也没有看围观的人群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住石碑中央那个残缺的古篆字——缺。
那个字像是一张饥饿的嘴，吞噬着周围的光线。
严三抬起手。
指尖的血珠终于落下。
噗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血滴触碰到石碑表面的瞬间，没有滑落，也没有晕开。
它被吸收了。
就像一滴水落入滚烫的铁板，瞬间汽化。
紧接着，一股灼热顺着指尖疯狂涌入经脉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暴烈的力量。
严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搅拌。
“停下！”
一声尖锐的呼喊从侧后方传来。
林师姐冲了过来。
她脸色苍白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作为旁观者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异变的恐怖。
但她没想到，严三会主动跳进这个陷阱。
“你会爆体而亡！”
林师姐伸出手，想要抓住严三的手臂。
她的指尖触碰到严三的衣袖，感受到了一股惊人的热度。
那热度不像人类体温，倒像是刚出炉的铁块。
严三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避开了林师姐的手。
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让开。”
两个字，冷硬如铁。
林师姐僵在原地。
她看着严三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。
同情？
不，是敬畏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宗门里，敢于直视深渊的人，本身就值得敬畏。
但此刻，严三不是在凝视深渊。
他是在喂养深渊。
碑身上的红光开始剧烈跳动。
原本灰色的石面，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那些裂纹中，流淌着金色的液体。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痛苦地捂住耳朵。
他们听不到声音，但能感觉到一种低频的震动，直接穿透耳膜，钻进脑髓。
王胖子缩在人群最后面，脸色煞白。
他偷偷摸了摸怀里那块残碑拓片，手抖得像筛糠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诅咒。
也是机缘。
但他不敢靠近半步。
测灵碑前的威压，让所有炼气一层以下的弟子都跪倒在地。
只有严三站着。
他的双脚像生根一样扎在地上。
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青黑色血管，如同藤蔓般向手臂蔓延。
剧痛。
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严三咬紧牙关，嘴唇咬出了血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也不能松手。
一旦中断，反噬的力量会瞬间摧毁他的丹田。
他必须完成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