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晨钟撞击空气。
紧接着，是三枚铜板砸在黑木柜台上的清脆声响。
声音很脆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，却掩盖不住底下那一丝颤抖。那是褚七的手指在抖。不是因为怕，是因为疼。经脉里暴走的火毒像无数条烧红的蛇，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爬。每一秒，都在灼烧他的生机。
鬼手斋的门没关严。暴雨将至，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门缝里渗进来的风，带着黑市特有的腥甜和腐烂味。
苏掌柜坐在柜台后，灰色布袍洗得发白。他手里那串骨制算珠，咔哒、咔哒地响着。节奏很慢，慢得像是在给褚七倒计时。
“三枚下品灵石。”苏掌柜没抬头，目光落在算珠上，“不够。”
褚七站在阴影里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咬着牙，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：“只有这些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苏掌柜终于抬起眼。那双眼睛浑浊，却深不见底。指甲缝里的黑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“这块碑，前主人死得惨。血气太重，阴气太盛。我要是不压价，谁敢收？”
他说的是理由。但褚七知道，这是试探。
苏掌柜想要更多。不仅仅是灵石。
褚七的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左耳发丝。那是抵押品。也是诅咒的引子。
“验货。”褚七说。
这两个字一出，柜台后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苏掌柜手指一顿。算珠停在了半空。
他笑了。笑容温和，却透着刺骨的凉意。“小兄弟，你知道‘验货’意味着什么吗？在这里，一旦沾手，就是因果。你拿得起，未必放得下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褚七的声音冷硬，带着压抑的喘息，“我只在乎能不能活过今天。”
苏掌柜盯着他看了许久。忽然，他伸手从柜台下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。
半块聚灵碑。
碑身碎裂，边缘粗糙。上面干涸的血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，像是凝固的时间。
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。第一章它在摊位上被展示，第二章被试探灵力，第三章被银针扎入，第四章被封存，第五章贴在胸口温养，第六章碎裂成两半。现在，它的一半，就在苏掌柜手里。
苏掌柜将碑推过来。
“摸摸看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感觉舒服，这三枚灵石，归你。”
褚七伸出手。指尖触碰到碑石的那一刻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脑门。不是普通的冷，是一种带着怨念的刺痛。
但他没有缩回手。
火毒在体内尖叫。他需要这股寒气来压制。
“还要加钱。”苏掌柜忽然说，“这碑上有前主人的执念。你得用点‘诚意’。”
褚七瞳孔微缩。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
黑市的规矩：见物不见人，见血不认亲。但有一种交易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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