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晨钟撞击空气。
紧接着是三枚铜板砸在黑木柜台上的清脆声响。
那声音很脆,像骨头断裂前的最后一声轻响。褚七的手指还按在柜台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呼吸很乱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,那是火毒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痕迹。
苏掌柜没看那三枚铜板。
他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串骨制算珠,指甲缝里的黑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拨动算珠的动作很慢,每一颗珠子碰撞发出的“咔哒”声,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褚七的心口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苏掌柜的声音温和,却透着一股子凉意,“晨钟未落,鬼手斋内,不得离店。这是青云宗后山黑市立派百年的铁律,连宗主来了也得守。”
褚七咬着牙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。
他感觉到储物袋里的半块聚灵碑正在发烫。那股热度透过布料贴在胸口,不再是单纯的寒意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带有吸力的灼热。它在渴望什么?还是在警告?
“我要走。”褚七简短地说。
“不能走。”苏掌柜抬起眼皮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你签了血契。你是客人,也是囚徒。直到晨钟落下,或者……验货结束。”
褚七猛地回头,目光如刀:“什么验货?”
苏掌柜没有回答。
他从柜台下方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。那银针通体雪白,只有针尖处泛着一点幽蓝。他用拇指轻轻弹了一下针身,银针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,随即静止不动。
“带血的法器,最忌讳灵力驳杂。”苏掌柜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若是有诅咒残留,或是怨气缠身,买回去不仅没用,还会反噬主人。为了你的安全,也为了黑市的信誉,我得验一验。”
褚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块碑的前主人是怎么死的。那个外门弟子,也是在买了这块碑后的第三天,七窍流血而亡。苏掌柜说这是“意外”,但褚七在那弟子的遗物里闻到过同样的血腥味——不是新鲜的血,而是陈年干涸后混合着某种禁术药剂的味道。
苏掌柜想要的不只是钱。
他在收集残片。那些带血的法器,最终都会变成他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禁术材料。
“不用验。”褚七后退半步,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刀,“我只要这碑,其他的我不管。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苏掌柜的手指轻轻一抖。
银针破空而来。
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。褚七本能地侧身躲避,但那银针并没有射向他,而是精准地扎进了储物袋的缝隙中。
“嗤。”
一声轻响。
褚七感觉胸口一阵剧痛,仿佛那银针直接刺穿了他的皮肤,扎进了心脏。他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大口喘息。体内的火毒瞬间被这股冰冷的刺痛激得更加狂暴,经脉里像是灌满了烧红的铁水。
“你……”褚七抬头,眼中满是血丝。
苏掌柜站在原地,毫发无伤。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,只是静静地看着褚七挣扎。
“银针认主。”苏掌柜淡淡道,“它只会在接触邪祟之物时变黑。你看。”
褚七颤抖着手,从储物袋里抽出那块半块聚灵碑。
石碑表面原本干涸暗红的血痂,此刻竟然在微微蠕动。就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行。而那根插在袋口的银针,针尖处的幽蓝正在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浓稠如墨的黑气。
黑气顺着银针蔓延,瞬间染黑了整根针身。
“有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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