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冷得像冰针,扎进夏七的骨髓里。
他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面前是那尊巨大的“定命碑”。碑面漆黑如墨,此刻却像一张被撕烂的脸,原本属于他的名字位置,只剩下一片惨白的凹陷。
那凹陷很深,边缘锋利,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泽。
那是净名液腐蚀后的痕迹。
韩执事已经走了。
他的青色法袍消失在雨幕尽头,只留下几个黑衣卫兵,像几根僵硬的柱子,堵住了去路。
赵管事坐在远处的凉亭下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热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他那张圆滑的脸。他看了一眼夏七,又低头吹了吹茶叶,仿佛这里发生的不是生死攸关的考核,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。
李师兄站在人群前列,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。他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,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飘进夏七耳朵里:“听说这定命碑最忌‘血污’。刚才那半块灵石,可是阿七唯一的指望。现在嘛……”
他轻笑一声,没说完。
但意思很清楚。
指望断了。
夏七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片凹槽上。
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按压石碑时的刺痛感。那种痛,不像是在触碰石头,倒像是在抚摸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他缓缓伸出右手。
手掌血肉模糊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混入雨水,瞬间变得浑浊。
他没有擦。
而是将那只沾满鲜血的手,再次按向了那片凹槽。
“住手!”
一名黑衣卫兵大喝一声,手中的长戟猛地顿地。
“砰。”
沉闷的响声在广场上回荡。
雨水溅起,打在夏七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夏七的手停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但他没有缩回。
“外门候选人夏七,因贿赂执事、扰乱秩序,经核实,资格取消。”卫兵的声音冷漠而机械,像是背诵早已写好的判词,“即刻清理现场,不得逗留。”
清理?
夏七的瞳孔收缩。
他听懂了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。
所谓的清理,就是抹平一切痕迹。包括他的存在。
如果现在离开,他就真的只是一个被宗门抛弃的废物,一个随时可能被黑市贩卖的散修。
如果不走……
夏七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传来的触感变了。
不再是粗糙的石质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温热的吸附感。
就像有什么东西,在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血液。
他愣住了。
那股腥甜味,突然变得浓烈起来。
不再是雨水里的腥味,而是从石碑内部散发出来的,带着铁锈和古老尘埃的味道。
这股味道钻进鼻腔,刺激着他的大脑皮层。
脑海中那道沉寂已久的异火印记,再次跳动了一下。
这一次,不再是刺痛。
而是饥饿。
夏七的眼神骤然一变。
他不再犹豫,五指猛地张开,狠狠扣进那片凹槽之中!
“咔嚓。”
细微的碎裂声响起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,而是石碑表面一层薄薄的保护层崩裂的声音。
尖锐的石屑划破了他的掌心和指腹,鲜血瞬间涌出,填满了每一个微小的缝隙。
“找死!”
卫兵脸色大变,挥戟便劈。
“铛!”
金铁交鸣之声炸响。
另一道身影挡在了夏七面前。
是李师兄。
他手中握着一柄精钢长剑,剑尖抵住了卫兵的戟杆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阴阳怪气的笑容。
“慢着。”李师兄淡淡说道,“这是考核广场,规矩还没走完。韩执事虽然走了,但赵管事还在。你想动手,问过赵管事吗?”
卫兵愣了一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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