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坠。
失重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死死攥住阿七的脚踝，将他不断拖向深渊的最深处。
四周并非纯粹的黑暗。
那些从测灵碑崩裂处溢出的“浊气”，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，带着刺鼻的铁锈味和令人作呕的腥甜。它们缠绕在阿七的四肢百骸上，像是无数条湿冷的蛇，贪婪地舔舐着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阿七咬紧牙关，喉间挤出一声闷哼。他试图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真气来抵抗，但很快发现，这所谓的“浊气”竟能直接腐蚀灵力。他的经脉像是在被烧红的铁针一点点挑开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叶撕裂般的剧痛。
不能松劲。
一旦松懈，就会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，连骨头都不剩。
阿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闭上眼，不再看周围翻滚的黑雾，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。
那里还残留着测灵碑碎裂前的一丝余温。
就在刚才坠落的一瞬间，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似乎产生了某种异变。原本应该顺着伤口流出的鲜血，此刻却在血管里疯狂奔涌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他试着引导这股力量。
不是按照青云宗外门杂役手册里那种笨拙的运气法门，而是顺应着血液流动的轨迹，让它自行冲撞、融合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股原本狂暴的浊气，在接触到阿七指尖渗出的血迹时，竟然停滞了一瞬。紧接着，那些黑雾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，畏缩着退散开来，而在退散的中心，阿七的指尖开始泛起一层奇异的灰白色光泽。
那是晶体化的征兆。
阿七心中一凛。
他记得宗门古籍中记载过一种禁术——血祭者，以血为引，可破万法，但代价是肉身逐渐晶化，最终沦为没有知觉的石像。
他不想变成石头。
但他更怕死。
在这深不见底的深渊里，死亡意味着彻底消失，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而晶化……至少还能保留一丝意识，或许还有逆转的可能。
“吼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下方传来。
那声音不像是野兽，更像是岩石摩擦发出的噪音，沉闷而压抑，震得阿七耳膜生疼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下方的黑暗似乎稀薄了一些，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空洞轮廓。而在那空洞中央，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正随着那咆哮声律动。
那是测灵碑的核心残片？
还是别的什么东西？
阿七调整姿态，双手在空中划出几个复杂的弧度，强行扭转了下坠的势头。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圈，最终双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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