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在藏书楼残破的屋顶上。
许长风没有离开。
他站在原地，任由那根缠绕在指尖的红线勒进皮肉。
痛感清晰而冰冷，像是一条毒蛇在啃噬他的神经。
但他感觉不到恐惧。
相反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涌上心头。
关破军以为他在诅咒自己。
却不知，这血契的本质，是“共享”。
只要月榜还在，只要排名未定，关破军的怨气就无法彻底脱离榜单。
而他许长风，现在是榜首。
榜首之名，即是枷锁。
也是利刃。
许长风抬起眼，目光穿透层层雨幕，落向藏书楼深处那扇紧闭的黑铁门。
那是月榜阁的管理室。
柳如烟就在那里。
她是唯一知道如何解开或加固这血契的人。
“许长风，你疯了！”
赵铁柱冲过来，一把抓住许长风的肩膀。
护卫的脸色惨白，雨水顺着他粗糙的脸颊滑落。
“快跑！守卫马上就到！”
许长风甩开他的手。
动作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我要见她。”
许长风的声音很轻，却压过了雷声。
“找柳如烟问清楚，关破军到底发现了什么。”
赵铁柱愣住了。
“现在？外面全是天枢学院的执法队……”
“执行。”
许长风只说了两个字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赵铁柱张了张嘴，最终咬牙点头。
他从腰间拔出一柄厚重的铁尺，挡在许长风身前。
“跟我来。”
两人穿过坍塌的书架，避开巡逻的守卫，悄无声息地潜入密室所在的回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还有淡淡的血腥气。
那味道越来越浓。
直到黑铁门前。
许长风抬手，指尖的红线微微颤动。
门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接着，是锁芯转动的声音。
吱呀——
门开了。
柳如烟坐在桌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质印章。
她穿着整洁的月白长袍，与外面的泥泞暴雨格格不入。
看到许长风进来，她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惊慌。
只是轻轻放下印章，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新任榜首，深夜造访，所为何事？”
她的声音柔和，却透着疏离。
许长风没有坐下。
他径直走到桌前，将缠着红线的手指拍在桌面上。
红线延伸入桌面，仿佛连接着某种看不见的脉络。
“关破军死前，看到了什么？”
许长风盯着柳如烟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太多东西。
贪婪、恐惧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。
柳如烟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恢复了平静。
“许公子说笑了。”
“关师兄因心魔丛生，自绝于月榜。这是学院公论，也是事实。”
“事实？”
许长风冷笑一声。
他手指用力，红线瞬间收紧。
桌上的玉质印章剧烈震动起来。
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“月榜在响。”
许长风淡淡说道。
“它不喜欢谎言。”
柳如烟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后退半步。
“你……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我在验证一个猜想。”
许长风向前逼近一步。
那股压迫感让柳如烟几乎窒息。
“关破军并非自杀。”
“他是被灭口。”
“因为他发现了月榜之下的秘密。”
许长风一字一顿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。
“而这个秘密，和你有关。”
柳如烟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她的手悄悄伸向袖中。
那里藏着一个信号器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