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每一滴砸在青石板上，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口。
玄天碑前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程缺站在广场中央，浑身湿透，衣衫褴褛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柄插进泥土里的断剑，虽残，却刺眼。
赵明轩就在他对面。
这位外门公认的“天之骄子”，此刻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身后的替身傀儡刚刚被程缺击碎，核心碎片散落一地，发出清脆的哀鸣。
那是赵家花费三千极品灵石打造的保命底牌。
碎了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碎了。
赵明轩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怕。
他看向高台，眼神里充满了乞求。
高台上，执法长老张老眉头紧锁，手中的拂尘捏得发白。
他想维持规矩，但玄天碑上那个鲜红的“壹”字，像一道疤，死死贴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擦不掉。
也抹不去。
“程缺。”
赵明轩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试图找回一点身为首席候选人的尊严。
“你私斗内门弟子，破坏大比秩序。按宗规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律法重量。
这是规矩。
是宗门赖以生存的根基。
也是他赵明轩背后的家族，想要碾死程缺的理由。
程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指向赵明轩。
指尖沾着刚才击碎傀儡时溅上的血。
那血还没干，红得刺眼。
“你说完了？”
程缺的声音很轻。
混在暴雨声中，几乎听不见。
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赵明轩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怎么？想反抗？你现在连筑基后期的气息都稳不住，拿什么反抗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踩着一块碎石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身影从高处的看台飘落。
衣袂翻飞，带起一阵腥风。
来人一身紫袍，面容枯槁，双眼却亮得吓人。
元婴期威压。
如山岳般倾泻而下。
全场修士膝盖一软，纷纷跪倒。
除了程缺。
他依然站着。
脊梁骨挺得笔直，仿佛那威压对他来说，只是微风拂面。
紫袍老者落地无声。
他是赵明轩的祖父，赵家家主，也是此次大比的幕后推手之一。
“孽障。”
老者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傀儡碎片，又看向程缺。
眼中闪过一丝忌惮，但更多的是愤怒。
“玄天碑乃宗门圣物，岂容你以血污之？”
他挥了挥手。
两名执法堂执事立刻上前，手中拿着特制的灵布，准备擦拭石碑。
他们的动作很快。
带着一种仪式感。
仿佛在清除某种不洁的瘟疫。
程缺看着他们走近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嘲弄。
“你们以为，”程缺终于开口，“擦掉一个‘壹’字，就能抹去一切吗？”
老者冷哼一声。
“无知小儿。玄天碑记录的是宗门律法，是你个人的恩怨，在律法面前，不值一提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转冷。
“今日之事，到此为止。程缺，自废修为，交出黑玉令，老夫可留你一条狗命，做个杂役。”
这是最后通牒。
用杂役的身份，换取生存的权利。
对于大多数底层弟子来说，这是恩赐。
但对于程缺来说，这是羞辱。
更是死亡。
如果他接受了，明天的大比他就失去了资格。
而他若失去资格，等待他的将是赵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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