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被律法堂厚重的黑石穹顶切割成惨白的光柱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,混合着灵墨干燥后的苦涩气息。
尹长歌站在大堂中央,脚下是昨夜留下的暗红脚印,像是一条蜿蜒的蛇,指向高台之上那面巨大的“无字碑”。
夏执事瘫坐在角落,胸口起伏剧烈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的脸色灰败如土,原本整洁的管事服此刻沾满了泥污和干涸的血迹。
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。
因为一根红线,从尹长歌指尖延伸而出,没入夏执事的眉心。
只要尹长歌心念一动,这根线就会收紧,绞碎他的灵魂。
赵管事跪在记录台旁,双手捧着毛笔,笔尖悬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他不敢抬头,更不敢记录。
他知道,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,都在颠覆宗门的根基。
但他必须活着。
为了活下去,他选择闭嘴。
李师兄靠在柱子边,眼神复杂地看着尹长歌的背影。
嫉妒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猛兽时的本能战栗。
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内门令牌,那里曾经刻着尹长歌的名字,如今只剩下一片空白。
尹长歌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落在无字碑上。
那块石碑通体漆黑,表面光滑如镜,却没有任何文字。
它是宗门律法的具象化,也是最高权力的象征。
只有得到高层授权,或者拥有足够强大的灵力冲击,才能让它显现出记载的内容。
而现在,它沉默着,拒绝显示任何关于夏执事私吞资源、勾结外敌的证据。
因为这些证据,被宗门大阵的本源力量强行抹去了。
或者说,被那些维护旧秩序的人,刻意隐藏了。
「我要看账。」
尹长歌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低沉,简短,不带情绪。
只陈述事实。
夏执事浑身一颤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笑,想嘲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。
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。
他私吞的那三万灵石,还有暗中输送给魔道的消息,全都在这里。
如果这些被公开,他不仅会被废去修为,还会被扔进万妖窟喂兽。
「规矩……规矩就是规矩。」
夏执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声音尖酸刻薄,试图用往日的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「律法堂的石碑,岂是你一个即将沦为凡俗蝼蚁的人能随意驱使的?」
「你想查?可以。」
「拿出你的贡献点,或者交出你的命脉。」
「否则,就给我滚出去。」
他在赌。
赌尹长歌不敢在这里动手。
赌尹长歌体内的禁术反噬让他无力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压制。
他甚至赌,赵管事会站出来阻止。
毕竟,这是宗门的脸面。
尹长歌缓缓抬起右手。
指尖的红线闪烁着微弱的红光,如同心跳般律动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一声轻响。
这一步,踏碎了夏执事最后的侥幸。
「你疯了。」
赵管事终于忍不住抬起头,声音细碎而颤抖。
「这里是律法堂!擅自动用禁术对抗宗门铁律,是要被逐出师门的!」
他想要保住自己的职位,不想卷入这场风暴。
但他更怕死。
尹长歌停下脚步,转头看了赵管事一眼。
那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赵管事瞬间闭上了嘴。
因为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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