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雨幕如帘，将青云宗外门演武场隔绝成一座孤岛。
执法堂的审判台就搭在演武场中央，黑檀木铺就的高台，在此刻阴沉的天色下，泛着冷硬的油光。
聂缺站在台下。
雨水顺着他破烂的外门弟子服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他的左手死死按着右臂。
那里，经脉断裂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，一遍遍搅动着早已枯竭的灵根。
每呼吸一次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像一柄插在泥沼里的生锈铁剑。
高台上，夏崇坐在太师椅上。
紫檀木戒尺轻轻敲击着扶手，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慵懒。
他身后，赵无极被两名执事搀扶着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只沾过黑血的手，已经被包扎起来，但隐约透出的黑色，依然让周围围观的弟子们屏住呼吸。
李老站在侧旁，手里捏着那本翻开的账本，眼神闪烁，不敢与聂缺对视。
“肃静。”
夏崇的声音拖得很长，像钝刀刮过骨头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聂缺身上，轻蔑得像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蚂蚁。
“聂缺，你指控首席弟子赵无极使用禁药‘摄魂香’，证据何在？”
“玉简碎了。”
聂缺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却清晰。
没有辩解，没有愤怒。
只有陈述事实的金属质感。
“碎玉难寻其踪，无凭无据，便是诬陷。”夏崇冷笑一声，“按《内门律例》第七十三条，诬陷同门，罚去思过崖面壁三年。”
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嗡鸣。
三年。
对于外门弟子来说，这就是判了死刑。
灵气断绝，寿元耗尽，无声无息地腐烂在悬崖边。
聂缺抬起头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，让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显得更加幽深。
他看向地上的碎片。
那些碎裂的玉简残片，散落在积水中，边缘锋利，反射着灰白的光。
其中一片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气。
那是刚才从赵无极指尖渗出的毒血，混合着玉简内部的灵力残留。
“律例第七条，”聂缺打断了他，语速不快，字字如钉，“凡考核期间，涉及排名变动的玉简，若出现非自然破损，必须当场封存，由执法堂公证人验视内部灵力流向。”
夏崇敲扶手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那玉简已经碎了。”
“没碎透。”
聂缺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，弄脏了他的鞋面。
他不介意。
他的目光越过夏崇，直刺向赵无极。
“赵师兄的手指上有伤。”
他说。
“伤口有血。”
“血是热的。”
“玉简是凉的。”
“热遇冷，凝结成霜；寒遇热，灵力逆流。”
聂缺伸出右手，食指指向地上那片最大的玉简残片。
“这片玉简的裂缝处，还有黑气溢出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？”
全场死寂。
只有雨声，哗啦啦地冲刷着天地。
赵无极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想要遮掩那只被包扎的手。
这个动作，微小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说明……”聂缺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，“说明这玉简里，原本装着的东西，不是排名数据。”
“而是别的。”
“比如，某种需要‘心火’温养，却又惧怕‘阴煞’侵蚀的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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